秦采桑但只冷嗤一声，“不是你们，难道还有旁人？”

“想害姐姐的人啊……”曲六幺不知何时已下了地来，赤着脚轻悄走至她身旁，张开双臂去揽她身子，“多着呢。”

秦采桑早侧身躲开，冷冷地望着她道：“曲姑娘，请自重。”

“姐姐同我说自重，可真真是对牛弹琴了。似奴家这般女子，最要不得的便是自重，心里欢喜什么，便要说出什么。奴家欢喜姐姐，便想亲近姐姐，姐姐且莫恼——”曲六幺却也不气，只是笑吟吟地将锦带系起，见她恼怒欲走，并不相劝，自顾自地说下去，“姐姐不待见我，那姐姐可待见江姑娘么？不愿奴家碰姐姐，可若是江姑娘呢？姐姐也不愿意叫她碰你？”

秦采桑将脚步站定，皱起眉来，“我可没你那么多歪心思，你当人人都与你们一样吗？”

“是不是一样，却要试过才知道。”曲六幺轻盈地转至秦采桑前面，仰着头一派天真又妩媚地看着她，语声喃喃得勾魂摄魄，“秦姑娘，你成日里跟江姑娘朝夕相对，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旁的心思？譬如说……这样？或者是……这样？”

她说话的同时整个人都送了上来，身子是柔软的身子，眉眼是勾人的眉眼，红的唇白的脸，呼吸里全是甜而不腻的脂粉香，堪堪欲绽的海棠花儿似的美好，若换了旁人在此，怕是唯恐不能消受。

秦采桑却只伸手冷冷将她一推，“曲六幺，你再要得寸进尺，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罢，看来姐姐同六幺当真不是一路人。”曲六幺被她推倒在地，也分毫不见恼意，只自个儿慢慢地站起来，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边似是诚心诚意地叹道，“可惜了。”

秦采桑才不觉得可惜，她是厌烦极了这不分时候只知闹腾的女孩儿，觉得自己真是容忍她太多，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曲六幺啜了口茶，望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只笑了笑，侧耳将源源不断的琴音听了一会儿，忽然提声道：“高山流水，为觅知音，姐姐难得来一次，真就不想见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