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冰冰凉,她情不自禁地颤了两下,缩着手脚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也许是因为太累,郁清歌好像已经睡得熟了。意识到这点她便放松了许多,摊平了身子稍微做了一下伸展,快要冻僵的小腿慢慢恢复了知觉。感受着棉被掩盖的小空间里逐渐上升的温度,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黑漆漆的房里伸手不见五指,乡村的夜晚是最原始的、深邃的黑色,不像钢筋丛林的城市,哪怕是到午夜,空中都映着各色的光芒。在这片黑暗中,夏晚木静静地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翻来覆去,心里像烧着一团火似的,怎么也不得平静。
“睡不着吗?”
突兀的一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还在烙饼的人吓了一跳,差点没翻到床下去。衣服与棉被的摩擦声响起,郁清歌大概是转向了她这边,因为耳边的声音愈发地清晰起来。
“认床?”
“……不是。”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就当作没听到,但装死这回事实在太过幼稚,干过一次再干
第二回 ,总觉得拉不下面子。
“没有床垫,太硬了么?”
她嗯了一声,态度冷淡,像在勉强自己应付一个极为讨厌的人。但郁清歌并没有被这样的反应劝退,反而继续向上凑:“不行的话,睡我被子上吧。”
夏晚木惊得有一瞬间都忘记了要呼吸,不禁开始反思之前到底做过什么举动让这个人会错了意,竟然这样步步紧逼,直走到光明正大地示好的地步。
“我睡你被子上,你睡哪里?”
这是想趁机跟她钻一个被窝里?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吧,况且,找的理由还如此蹩脚。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羞怯内向的郁清歌吗???莫非……这人也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想入非非了?
“我盖这边一半就行了,你垫着另一半睡,会舒服一点。”
郁清歌的声音很平静,内容也是波澜不惊,听得她抓紧了被子,直想抽自己两巴掌。
“……不用了,别瞎折腾。”
房里又陷入了沉默,夏晚木睁着眼,望着填满视野的无垠的黑暗出起了神。
这墙上哪怕挂一面最粗糙的钟也好,哪怕是走不准秒数,起码那一声声也能让她感觉到时间确乎是在流动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由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织成的网牢牢缚住,陷入永恒的静止中。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床的另一边也开始了微微的晃动,幅度不大,却始终停不下来。她闭上眼深呼吸,数着越来越快的心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干什么呢?”
好一会儿,右边才传来轻到几乎听不见的一个字:
“冷。”
上床那么久了,现在才知道喊冷?这小把戏做的也太敷衍,真当她蠢呢。夏晚木冷笑,反手探进另一个被窝,指尖触到了一点冰凉,根本不像是活生生的人该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