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住心神,接着往下读,便看到顾延循着定位找到手机残骸,在他失踪地附近的树下拿石块写了一句话:“余娘娘靠恐惧的气息锁定祭品。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第一句话理解起来很容易,余娘娘在游神之前不能完全现身,而要从成千上万人里识别祭品,最好的方法便是嗅闻恐惧的味道。因为,只有他们这群知道游神后会发生什么的玩家,对余娘娘的畏惧才会与日俱增。

换句话说,他只要心够大,不去瞎想余娘娘有多吓人,就能平安苟过今晚。至于第二句……

“一直都在?”姜荻蹙眉,拧着脖子往后看,山洞深处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有,“我想多了?”

不过,看到顾延的留言还是让他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哥,你也没那么笨嘛,能马上想到用这招传信。”

有十四面骰和顾延的双重保证,姜荻高悬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一半,只对孔夫人把江小兰绑走一事忧心忡忡。

给余娘娘当替身的小姑娘失踪,几个小时之后的游神仪式还能顺利进行么?

噼里啪啦,一串连鞭炮响彻云霄,红纸四散,刺鼻的硫磺味冲散山间薄雾。

前半夜雨水时断时续,好在吉时到来前雨停了,江家村的老人都说,这是吉兆,余娘娘显灵了。众人这才动起来,浩浩荡荡排成长列,吹吹打打往山上走。

前边几座纸糊的神像开道,都是在观潮镇周边有名有姓的山野俗神。压轴的是一只红布软轿,红纱帐,绿帷幔,黄旌旗,随着山风呼喇喇地响。

队尾扛轿子的两个小伙子走得慢几步,就被身旁负责敲锣控制步点节奏的阿伯瞪了眼,只得绷紧臂膀肌肉埋头跟上,心下疑惑,轿子上不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么?怎么这么沉?

人影幢幢,鼓声、锣声、唢呐声,在寂静的山间此起彼伏,喜庆的音乐变得喑哑而诡异。山路蜿蜒,参与游神的众人从山坡上往下看去好似一只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