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午饭,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等时夫人歇了午觉,晏宁又去了丰兰院,进屋看见余公子正与她诊脉。
“......照着方子抓了药吃就是。如今身子还虚得厉害,日常要注意饮食,莫要受了风寒,别的倒无大碍。”
他说一句,远黛便低声应一句,昨夜里凶险,若不是府上正住着这一位懂医术的公子,也不知道姜玉蝶要遭了多大的罪。
晏宁也上前谢过,余公子连道不必,带了小厮撑了伞,也就离开。
瞧着姜玉蝶还在睡,问了远黛道是中间醒了一回吃了东西,精神不济,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晏宁守了她一时,见她睡得正香,方才站起来出去,碰上时嘉的小厮江南过来寻她,道是河东道决了堤,皇帝留了时嘉并朝中官员商议对策,今日怕是回不来了,叫他回来知会一声儿。
匆匆说完,便又要走,晏宁连忙喊住他,叫他带了件靛青色起花八团的排穗褂并两匣子点心。
“如今天儿虽暖和起来,到底夜里还是冷,嘱咐世子爷万不要逞能,觉得冷了就加衣裳。这两匣子点心预备着他饿了吃,要是宫里有赐饭,他吃得了,你就留着自己垫垫肚子。”
“诶,少夫人的话我都记下了,定不会叫世子爷损了身子,少夫人且放心就是。”
江南一行说着,笑着挥了挥手,扭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这雨一下就下了小半个月,望着外头连阴的天,晏宁愁得直揪帕子。
雨下了多少天,时嘉就多少天没回家了,除了中间叫江南跑了几趟拿了换洗的衣裳和打地铺的被褥,竟是在宫外的值房中住了下来。
听说河东决堤,滔滔如猛兽出笼,瞬间淹没大片土地,洪水肆虐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
十数名工部官员被问罪,三人被震怒的皇帝打入大牢,一人罪孽深重,等不及秋后问斩,立时拉出午门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