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许了人脱手,要价我们早打听到,原想再同你商量一回,只是听说你那借贷都要到了家里头。我们哥儿俩也不为难你,就依着你原先的价格签了契,若你愿意,立时过了户,你且带着家眷回乡去吧。”
时嘉放下茶杯,开口道。
那人嘴唇嗫嚅不曾出声,两眼却已经蕴满了泪花,趴下去给二人磕了头,什么也没说。
夜里时嘉回到家,晏宁才忍不住问他:“既是那人已经卖了冰窖,怎么还要让他离京回乡?咱们这样做事,不怕落个霸道的名声?”
时嘉一滞,扭头笑道:“若是他将冰窖卖了,却还留在京城,对他来说才是不好哩。届时恭亲王府的二公子不能拿我们兄弟怎么样,对付他一个平头百姓,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如今签了契,过了户,我与表哥先不声张,也是与他时间收拾细软逃命。那恭亲王府的二公子最是暴虐,可不是好惹的。”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向着晏宁道:“我那连襟素日跟在二公子屁股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若你这几日要回家,倒是要同着岳母说上一回,提个醒儿,免得日后有事被牵连进去。”
说起这个事,晏宁的面色一下冷了下来,坐在妆台前由着兰心与她拆着头发,心中却是郁郁。
她将前些日子晏谨来时说的那些话同着时嘉说了,又十分无趣道:“反正总是她过得不好一些,若我计较,便是我的不对了。可又不是我叫她过得不好的。”
她那日对着晏谨道是自己小气,回来避了人想起来,免不得又哭了一场。
各人的心结都只能自己悄悄躲起来消受,半分指望不了旁人。
“阿宁莫要难过。”时嘉上前轻轻抱住她,耳鬓厮磨间,晏宁忽地瘪了嘴巴,回身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窗外,半边明月被云层遮了面,悄悄隐入云间不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