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穿戴整齐,浑身上下收拾得妥贴的晏宁站在自己面前,时夫人不由微微颔首。
原还怕她一向赖床惯了,特意早些起来叫张嬷嬷去唤她,没想到她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过来,倒叫时夫人放心不少。
虽然平时总是各种没规矩一般的样子,遇到了事儿倒还立得住,能如此,时夫人已经满意不少。
又问了她是否用过了早饭,得知晏宁头回进宫,前几日又被时嘉所说的“殿前失仪”吓住,竟是空着肚子的。
“真真是胡闹,你不懂,难道常姑姑也不懂吗?如此饿着肚子去了宫里,站上几个时辰,怕都要晕了过去。”
时夫人轻声斥着,叫张嬷嬷拿了点心与她吃,“且先垫垫肚子,不要怕,太妃和皇后都是极和气的人,不会难为了你。”
晏宁嘴里塞着点心,不住点头,待全咽了下去,才向时夫人道:“常姑姑也说叫我吃些东西再去,只我怕到时候失了礼,叫人笑话母亲——”
时夫人心中一动,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又不是头一回进宫,上回瑾瑜便说你在宫中礼仪未曾出了差错,又何必如此紧张。”
晏宁脸上带着憨笑,往嘴里塞着点心,没有答话。
跟夫君一起进宫,和跟婆婆一起进宫,哪里一样?
同着时嘉一处进宫,即便有行迟踏错的,他也会帮着遮掩;跟着婆婆一起进宫,那就要看婆婆的心情了。
晏宁自认为自己不傻,这点子道理不消别人教,她也是懂的。
巍峨的旧红色城墙在眼前铺陈开来,在宫门前换乘了青布小车后,又在仪门前下了车。
晏宁只低了头跟在时夫人身后迈着淑女步向前走,半步不敢多走,也不敢四下里随处乱望。
时夫人不放心她,行至半路侧身看了一眼,见她老老实实地跟在自己身后,才略略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