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思量着反正他夫妻二人离了国公府也没旁的好去处,自然不怕,随意便应了,没想到却在今日被拆了老底,将这一切暴露到秦夫人面前。
无尽的惶恐令她浑身发抖,她跪行到秦夫人身前,一时说自己被时喜媳妇哄了去,一时又说少夫人造她的谣,一时又哭诉自己还有个脑子不甚清明的女儿,并一个不成器的外孙——
任她说什么,现下的秦夫人也是听不进去了。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自己最信任的人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更让人愤怒的了。
因为这时,她恼的不是李嬷嬷,也不是时喜媳妇,而是自己瞎了眼,信错了人。
人怎么会生自己的气呢?所有往内积郁的怨气,都该向外发泄出来,以免伤了自己。
“如此背主的奴才,实在留不得了——”秦夫人面色铁青,咬着牙说道。
“大伯母且听侄儿媳妇一言。”晏宁忽然扬声说道。
秦夫人抬眼看来,强自按压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却不知她现在的形容狰狞中带着些许哀怨,叫人瞧着实在可怖。
晏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李嬷嬷背主,罪无可恕。可她毕竟是大伯父的奶嬷嬷,若是就此一棍子打死,若是日后想起,岂不是对自己的煎熬?
依着侄儿媳妇看,莫不如将她与她女儿发往庄子里头种田去,留她一条性命,也是为自己积德了。不过这肖贵儿人心太坏,却是留不得的,待世子爷回来,交由他处置,才是最好。”
秦夫人又扫了李嬷嬷一眼,向旁边侧了头微闭了眼睛,“阿宁年纪虽小,却是菩萨心肠,就依你所言,当为巧娘积阴德了。”
她这话音方落,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母亲!”
巧娘扯着虽会走路,但行动间总带着些许磕绊的五少爷时声跑了过来,上前环住了秦夫人的胳膊,将头一偏,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