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夫人温声说着,晏宁努力遏制自己想哭的冲动,鼻子却一抽一抽的,两眼间干干涩涩,有些许发疼。
时夫人弯着嘴角笑了,抬手用帕子抿去她眼角的泪,温声问她:“怎么脸就肿成这般模样?可是招了花粉?”
晏宁摇头,一把抱住时夫人有些空荡荡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
“我自小一哭,或者是夜里睡不好,脸上就肿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寻了许多名医相看,也不曾看好了。祖母说,我定是她前世的讨债鬼,才那样的折腾她,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生怕我哭肿了脸。”
“那是你祖母把你放在心里,才不断为你请医,虽不曾寻着了根儿,到底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若是有那不在意孩子的,管你哭肿了嘴,哭肿了眼,也只当瞧不见罢了。你要好好孝敬祖母,切莫惹了她生气——”
不知是不是长时间不曾同人说话聊天,时夫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她说一句,晏宁便点头应了。
时嘉立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眼神渐渐变得幽黑,深邃。
时夫人的身体果然不很好了,只说了一会子话,面上便露出了疲态,晏宁不敢再叫她劳累,和张嬷嬷一起服侍她回内室躺下,才和时嘉一起往回走。
“婆婆她,怎么突然就病成了这般模样?”晏宁低垂着头,没精打采,时嘉温热的手牵过来,握紧了她的手。
“母亲不是病了,是中毒了。”他轻声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的话。
晏宁惊愕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月光的清辉洒下来,照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满满全是震惊。
时嘉棱角分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帘,也不曾叫晏宁看见他眼睛里面浓郁得似要化为实质的哀伤。
“中毒?”晏宁重复着时嘉说的话,眉头紧紧蹙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