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姑姑忙将晏宁在晏家的情况说了,又将自己如何在马车上扶了她,发现她发烧的经过与时夫人细细讲了。
而后,常姑姑有些迟疑着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道:“夫人向来见多识广,奴婢大着胆子说句不该说的,少夫人这,不像是急病,倒像是撞了什么似的——”
时夫人听了这话,瞳孔骤然放大,骇然望向常姑姑,“你觉得,是这样?”
常姑姑皱起眉头,越发的欲言又止。
时夫人伸手抚着晏宁滚烫的额头,心里乱成一团麻,听闻外头管家领着相熟的太医来了,忙起身迎了过去。
常姑姑不敢再多嘴,上前把金钩子勾的帐幔放了下来。
刘太医是时府里头用老了的太医,只这梧桐院里一向少来,一进内室,见妆台上摆着西洋来的铜镜,镜旁整整齐齐放着玉簪花棒和白玉盒子,床上已放下来的大红销金撒花帐子,旁边放着一只高凳。
刘太医向时夫人告了罪,只向高凳上坐了,常姑姑自帐幔里头拿出来一只盖着素白色的绸帕子的手,小心露出莹白的手腕。
刘太医忙低垂了头,不敢再看。
一时,诊脉毕,刘太医起身,张嬷嬷迎了上去,将刘太医引向外头时嘉素日读书的书桌处,时夫人忧心忡忡地看了过来。
晏宁这病来得急,十分凶险,也幸好刘太医是靖国公府相熟的,有真本事,缓和着用了药,养了几天,才慢慢有些好转。
“都是我身子不中用,叫母亲担心了。”晏宁靠在大迎枕上,拉着时夫人的手,瘪着嘴,泪水涟涟。
“傻孩子,净说些傻话。”时夫人望着晏宁,笑得慈祥,“那日你突然烧成那般模样,真真吓坏了我。太医说你是肝气郁结,急火攻心,偏偏常姑姑又说你在娘家没有遇着什么事。
你还年轻着,往后啊,千万不能左了性子,凡事多往宽处想。这人总不能什么好儿都占了,便是有不好的,也莫要积郁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