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儿子,努力想笑,眼圈却又红了,“不碍事,不碍事…你回来就好…”
林震沉默着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伸出手,在父亲那条僵硬的伤腿上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
动作有些生疏,但指力沉稳精准。林大山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青色山峦,任由儿子温热有力的手掌驱散着腿骨深处那纠缠不去的寒意。浓烈的旱烟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苦涩的安宁。
王磊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活跃气氛,却又觉得不合适。
他目光一转,看到墙角堆着的大红“囍”字和几卷红绸子,立刻找到了突破口,大声道:“林队!嫂子那边都准备妥了吧?咱啥时候过去下聘?这红绸子是不是得赶紧贴上?贴哪?大门?窗户?我来贴!我手稳!”
赵大勇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对,林队,有啥力气活儿,都交给我们!劈柴?挑水?垒灶台?”他下意识地挽起常服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李玉凰的目光扫过那几卷红绸,落在院墙斑驳的黄土面上,微微蹙了下秀气的眉,似乎觉得这底色贴大红色有些碍眼。她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土墙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颗粒的质感。
李成刚则走到王磊身边,拿起一个“囍”字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正屋门框的高度和宽度,对张云峰低声说:“云峰,主屋门框宽一米二左右,高度两米六。这字幅尺寸刚好。不过墙面不平,需要多点浆糊固定点。”
张云峰点点头,目光已经在院子里寻找合适的梯子和浆糊桶了。
刘锐依旧靠着枣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院墙的几个豁口和低矮处,然后落到大门那副锈迹斑斑、开关时吱呀作响的门栓上。他沉默地走过去,手指在门板和门框的连接处敲了敲,又用力推拉了几下,听着那刺耳的摩擦声,眉头拧得更紧。
林震娘看着这群年轻人立刻就要动手帮忙的架势,又是感动又是局促,连忙摆手:“不急不急!哪能让你们一来就干活!快进屋喝口水!秀芹那边…秀芹他爹说了,按老规矩,得咱这边布置好了新房,再过去迎亲下聘礼…”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看向儿子:“震伢子,你…你那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