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清看都不看赵崇一眼,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御座上的皇帝,继续道:“陛下,臣绝非空口白话!臣有实证!”他随即将奏折内容择要陈述,语气铿锵,字字如刀:
“其一,据臣查证,承恩公府名下三大船行,近三年来,利用漕运官船,长期夹带私货,其隐匿运力,高达明面报备三成以上!仅此一项,其非法牟利,便是一个骇人听闻之数!此有船行历年报备文书与实际运力核算为证!”
“其二,承恩公府通过其白手套‘广通号’,勾结漕帮赵香主,将夹带之丝绸、瓷器、番货乃至可能之私盐,销往各地,牟取暴利,证据链清晰!”
“其三,承恩公府二管家赵禄,在城南暗巷私养外室,所耗银钱巨大,其来源正是通过‘广通号’周转之非法所得!此有地契、银钱往来记录及相关人员口供为凭!”
“其四,承恩公府把持漕运期间,对中小漕帮极力打压,克扣运费,致使无数漕工家庭困苦,怨声载道!此有漕帮帮主联名血书及受盘剥商户证词为佐!”
一条条,一款款,虽非全部核心证据,但已足够触目惊心,且逻辑清晰,指向明确。尤其是那“三成隐匿运力”和“二管家外室”两条,更是精准地打在了承恩公府的七寸之上!
赵崇听得浑身发冷,他没想到刘正清竟然能掌握如此多、如此具体的证据!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细节!
“陛下!这是构陷!是有人恶意罗织罪名!”赵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鉴!定是有人见皇后娘娘暂居宫中,便欲落井下石,构陷老臣,动摇国本啊陛下!”
龙椅上,皇帝的面色已然沉了下来。他之前虽有疑虑,却也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证据如此直指核心。刘正清的为人他清楚,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在朝堂上如此发难。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赵崇,又瞥了一眼垂首不语,眼中却精光闪烁的二皇子,以及那些或震惊、或窃喜、或事不关己的众臣,心中已然明了。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御史风闻奏事,背后必然有一只甚至多只手在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