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人说笑了,”我示意雷芸收刀,“不过是些打猎的家伙,哪能跟军器比。”白砚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恰好遮住试枪架旁的铅弹箱——账本上记的粗铁块消耗数,比实际少了一半。
等元璟悻悻离开,白砚才擦了擦掌心的汗:“此人定是来探虚实的,得赶紧把真账本藏起来。”她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账册,上面记的信丰精铁用量只有实际的三成,“按你说的,给他透点假消息。”
正午的日头正烈时,吴燕殊带回来个穿青衫的精瘦汉子。那汉子见了粗铁块就两眼发光,伸手一摸,竟从毛铁里捏出缕铜丝:“俺是燕殊姑娘找来的‘铜精’,能让毛铁听话。”他指尖的铜丝突然化作条小蛇,在粗铁块堆里钻来钻去,所过之处,矿渣竟簌簌脱落。
李铁匠看得直咋舌:“这……这是精怪?竟能帮着炼毛铁去渣!”
“他叫阿铜,”吴燕殊轻抚银狐的背,“山里的老东西,专能辨金属杂质。”
阿铜突然跳进高炉旁的粗铁块堆,没一会儿就探出头:“这杂色石(稀土矿)里的‘气’能让铁变软,得用山泉水泡了才管用。”他话音刚落,王婉婉已让人抬来水缸,阿铜纵身跳进去,顿时冒出串串金泡——那是铜精与稀土矿相触的异象。
黄昏时第一炉掺了稀土的精铁出炉,通红的铁水在砂型里流动,竟泛着淡淡的银光,与揭阳粗铁的灰黑截然不同。“成了!”李铁匠用长钳夹起成型的枪管坯,在冷水里一淬,“叮”的一声脆响,枪管竟弯成了圈,松开后又弹回原状——信丰精铁的底子,再经稀土和铜精加持,韧性远超从前。
白砚立刻让人用这批精铁试做了十把突火枪。试射时铅弹穿透了双层木板,枪管却完好无损。“防锈药按你说的配好了,”阿黎提着陶罐走来,里面的猪油和菜籽油正冒着热气,“涂在枪管上,浸在水里三天都不生锈。”她指尖划过枪管,精铁的冰凉混着药油的温热,在暮色里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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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进铁匠营时,账房先生送来新账本:今日用揭阳粗铁三千斤,信丰精铁八百斤,炼出合格枪管五百二十根,客家刀坯一千零三十片,镰柄长刀坯三百个。我在最后一页添了行字:“元军若来,便让他们尝尝这些家伙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