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义之日,全面反攻

一剑照汗青 青春鑫海 4176 字 5个月前

(四)飞书传檄文,四海起烽烟

元璟倒地的瞬间,我袖中的小白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襟。她的尾巴少了一截,伤口用阿黎给的草药包扎着,此刻正用脑袋蹭我的手心,像是在安慰。我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对周福道:“按计划行事。”

周福点头,从怀里掏出十几封蜡封的书信。楼下的玄鸟早已等候多时,吴燕殊吹了声口哨,那些通人性的鸟儿便扑棱着翅膀飞来,用利爪抓起书信,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第一封送往池州——赵虎的水军已在秋浦河待命,只要见到信号,就凿沉元军囤积在安庆的粮船。我仿佛能看见赵虎握着船桨的样子,那桨曾在秋浦河凿穿三艘敌船,此刻定已磨得锋利如刀。

第二封送往江州——钱通的商队早已混进元军的粮草营,信里画着粮仓的布防图,标注着哪几处梁柱被蛀空,只需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钱通总说自己是个商人,可他分粮给百姓时,眼里的光比谁都亮。

第三封送往饶州——孙二娘的女兵正藏在怀玉山的密林里,她们的箭能穿透熊罴的皮毛,更能射穿元军斥候的咽喉。信里嘱咐她,留三个活口,让他们把“文天祥就义,正气不灭”的消息带回元营。

最厚的一封送往广州——刘鹏的军器监正在赶造九龙骨大船,信里画着重炮的改良图纸,是我根据白砚记得的“海丰军器谱”修改的,射程能比原来远出三里。刘鹏曾说,等大船造好,要让元军尝尝“来自海上的怒火”。

还有送往海外的——越南的王义、暹罗的辛雷、缅甸的刘德……这些散落在异国的宋人后裔,虽身处他乡,却始终记得自己的根。信里没说太多,只抄了《正气歌》的最后四句,和一句“正月十五,共击元狗”。

周福看着玄鸟消失在天际,突然道:“厦门的船坞已经备好木料,郑龙说,开春就能下水第一艘大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等舰队成了规模,咱们就从海上打回大都,让忽必烈也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铁正在包扎小白的伤口,听见这话,把绷带系得死紧:“算我一个!头陀军的兄弟们早就憋坏了,正好用元军的骨头磨磨禅杖!”小白疼得“嗷”了一声,却用爪子拍了拍李铁的手背,像是在说“我也去”。

(五)残阳照血衣,星火可燎原

暮色降临时,柴市口的血迹已被新雪覆盖,却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我站在法场中央,看着百姓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指抚摸着小白用血写就的字——那些字竟没被风雪抹去,反而像刻在了冻土上,隐隐泛着红光。

一个穿粗布棉袄的老汉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南方叩拜。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嘴里念着《正气歌》的句子,声音从哽咽到洪亮,最后竟像浪潮般席卷了整个大都。

令孤老先生收起史笔,走到我身边:“你看,这就是文先生要守护的东西。”他指着那些跪拜的百姓,“他们或许手无寸铁,或许不敢反抗,但只要心里的光不灭,总有燎原的一天。”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她已经睡着了,六条尾巴紧紧缠在一起,像个毛茸茸的球。袖管里还藏着她剩下的尾巴毛,软得像丝,却比钢铁更坚韧。远处传来玄鸟的啼鸣,是吴燕殊在召集队伍——我们该离开大都了,油山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做。

离开前,我最后望了眼那根黑色的木桩。不知是谁在上面刻了行小字:“宋臣文天祥,于此殉国。”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像是个初学写字的孩童刻的。

李铁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刘云。”他背后的箭伤又渗出血,染红了半边衣裳,却笑得灿烂,“文先生的路,该我们接着走了。”

玄鸟群在头顶盘旋,翅膀划破暮色。我抱着小白,跟着弟兄们往南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在为我们伴奏。怀里的小白突然动了动,在梦里轻轻哼了声,尾巴尖蹭着我的掌心,暖得像团永不熄灭的火。

我知道,前路定是荆棘丛生。元军的铁骑还在肆虐,江南的百姓还在受苦,海外的义军还在等一个信号。但只要我们手里的刀还能握紧,只要小白的尾巴还能摇摆,只要《正气歌》还在被人传唱,这星星之火,总有一天会烧遍万里河山。

就像文先生说的,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它在刀光里,在狐尾尖,在每个不肯忘记的人心里。而我们,终将带着这份正气,把失去的山河,一寸寸夺回来。

(六)烽烟连四海,壮志寄来者

回到油山时,已是正月初二。白砚带着百姓在山口迎接,她的眼睛红红的,却笑着递给我一件新缝的棉袄:“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帕子上的“正气”二字被她补了又补,针脚细密,像是把千言万语都缝了进去。

阿黎给小白换草药时,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惊讶地说:“这狐狸的灵气,竟比寻常精怪厚了三分。”小白得意地晃了晃六条尾巴,突然化作人形,往阿黎手里塞了根羽毛——是玄鸟的尾羽,想来是吴燕殊给她的。

正月十五那天,各地的捷报如雪片般飞来:

赵虎在秋浦河凿沉了五艘元军粮船,截获的粮草够油山百姓吃半年;

钱通火烧江州粮仓,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元军的骑兵连追了三天都没抓到他;

孙二娘的女兵在怀玉山设伏,射杀了元军的斥候统领,把他的人头挂在山口示众;

刘鹏的第一门重炮试射成功,炮弹越过广州湾,落在了元军的营地里;

甚至连海外的消息也传了回来——王义在越南击溃了元军的征南先锋,辛雷在暹罗策反了三个部落,刘德在缅甸与蒲甘王朝的残余势力结盟,共同对抗元军……

我站在油山的最高处,看着弟兄们在岩壁上刻《正气歌》,一锤一凿,声响震彻山谷。白砚站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令孤老先生写的史稿,轻声念着:“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宋丞相文天祥殉国于大都柴市口,天下义军闻之,皆举旗响应……”

小白突然跑来,手里举着根刚长出来的尾巴尖,毛茸茸的,像个新抽的嫩芽。她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刘云哥哥你看,它长出来了!”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心里突然踏实了。或许我们这代人看不到光复河山的那一天,但只要岩壁上的字还在,只要小白的尾巴还在生长,只要每年的这一天,都有人记得柴市口的雪和云端的诗,正气就永远不会熄灭。

远处的练兵场传来赵时赏的口令声,客家刀劈砍的声音整齐划一,像在演奏一首雄浑的歌。我握紧白砚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却带着种坚定的力量。

“该去给弟兄们分新造的刀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