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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试着派使者去谈判,带了十袋最好的沙中金谷种和一张详细的水渠图。使者是在长安长大的祖鲁人,能说七部的方言,出发前还特意穿上了没有正气纹的兽皮裙。结果第三天,他的头就被挂在月牙泉边的枣树上,头发里塞满了滚烫的红砂,眼睛被挖掉的地方塞进两颗蝎卵,卵壳上还用炭笔写着汉人走狗。
其他六部的首领趁机来找我们,手里捧着晒干的人耳——沙狐部的首领捧着血蝎部的耳,狼部的首领捧着蛇部的耳,七部的仇恨像一团乱麻,谁都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对方。只要帮我们灭了血蝎部,沙狐部的老首领把一只还在滴血的耳朵往我手里塞,耳尖还留着被咬过的牙印,这些耳朵就当见面礼,以后月牙泉的水,我们分你们三成。他身后的孩子们都瘦得像柴火棍,肋骨根根分明,却学着大人的样子,用石刀在木头上刻骷髅头,有个孩子刻着刻着,突然啃了一口木头,大概是饿极了。
李白砚却在人耳堆里捡起一块破碎的陶片,陶片内侧有个模糊的水纹图案。这是月牙泉的古陶,至少有五十年了,他用袖子擦去陶片上的血污,露出下面的刻痕,你们看,这水纹旁边刻着七个符号,正是七部的图腾。他突然让人把谷种倒在沙地上,围成一个大圆圈,我们办个换粮会,让七部都来用多余的东西换谷种,带毒箭的不准进,带武器的只能站在圈外。
换粮会那天,血蝎部果然带了三百骑兵,人骨幡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骆驼的蹄子踏过之处,草都枯死了——他们在蹄铁上涂了毒液。雷芸早让女兵在圈外挖了三尺深的壕沟,里面埋着浸过火油的柴草,沟沿还插着削尖的木桩:敢踏进来,就给他们办火葬。可当其他六部背着驼毛、拿着宝石、扛着猎物赶来时,血蝎部的骑兵突然犹豫了——有个年轻的骑手盯着我们熬萝卜汤的铁锅,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竟偷偷把毒箭扔在沙里,用脚埋了起来。
沈璧端着一碗萝卜汤走过去,碗边沾着几粒谷种。你娘没教过你,她把碗递到骑手面前,热气混着萝卜的甜香飘过去,汤比血好喝?骑手突然捂着脸哭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我弟弟昨天被黑蝎子逼着喝骆驼尿,拉了一整天肚子,现在还躺在帐篷里抽搐......他的话没说完,月牙泉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哭喊,沙狐部的人趁血蝎部离开,偷偷挖了条小渠,结果被黑蝎子发现,五个挖渠人被钉在枣树上,肠子拖在地上,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
你们看!李白砚突然将蒸汽机图纸举过头顶,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宣纸,在沙地上投出齿轮转动的影子,这东西能抽月牙泉的水,够七部所有人喝!够你们种出吃不完的粮食!血蝎部的骑手们突然骚动起来,有个老兵突然扔掉手里的石斧,斧刃在沙上砸出个坑:我儿子就是挖渠时被黑蝎子砍死的!他死前还说要是能喝上干净水,死也值了喊声未落,三百骑兵竟有一半掉转马头,举着刀冲向月牙泉——他们受够了用毒箭守着一口泉水的日子,受够了看着孩子喝骆驼尿长大的日子。
黑蝎子带着两百亲信退守月牙泉的石堡时,我们的蒸汽机正好安装完毕。燕殊的土系气脉顺着暗河脉络蔓延,在分水岭处炸开一道裂缝,三条地下河的水顺着新挖的水渠涌出来,水流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正气纹在净化水里的杂质。水流到六部的营地时,孩子们都疯了似的扑进去,连喝带洗,有个蛇部的小女孩甚至抱着渠边的石头啃起来,大概是把石头上的水都当成了宝贝。
石堡里的黑蝎子射出毒箭,却被水流里的正气纹挡住,箭杆一碰到水就冒出黑烟,毒液在水里化成一团团黑雾,很快被水流冲散。汉人妖术!黑蝎子在堡楼上嘶吼,用铁皮手抓起一个俘虏的头骨往楼下砸,头骨在水渠边摔碎,里面的脑浆混着水流向六部的营地,却在半路被正气纹凝成的水墙挡住,化成长长的水线,滴落在沙地上,竟催生出一片青草。
当石堡的大门被撞开时,黑蝎子正坐在泉边,用铁皮手剜着自己的小腿。他的裤腿被毒箭射穿,黑紫色的血顺着伤口流进泉里,把清澈的泉水染成了紫黑色。我娘说过,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铁皮手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的响声,喝了这泉水的人,都会变成疯子,都会互相啃食......沈璧突然将一株谷苗插进他的伤口,木系气脉让嫩白的根须瞬间扎进肉里,顶着血痂抽出藤蔓,缠上他的铁皮手:现在它长在你身上,看看会不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