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卿的天赋其实很好,幼年时又得了父亲的亲身传教,身手比起寻常少年都敏捷不少,感官也更为敏锐一些。
可这些优点,在此刻全然成了她的负担,这些天赋将贺连城带来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在她心间放大了数倍。
然而,对这个来历不明,言行又处处都透着违和的“少年”,贺连城实在难以放下戒心,警惕着那张窄榻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所有的异常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几乎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冬日惨淡的晨曦还尚未完全驱散浓浓夜色。
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寂静终于被一点点响动打破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张床榻上的人都睁开了眼睛,或者说,这一夜他们都未曾真正入睡过。
贺连城率先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疲惫。
那副带着可怖疤痕的面容依旧冷峻如常,但若细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连那道疤痕都无法掩饰的乌青,完全暴露了他昨夜的高度警觉、且未曾安眠的真实状态。
而另一边窄榻上的柳青卿,也像是被惊动的兔子一般,听到了一旁床榻上的动静之后,自己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眼下那两团浓重的乌青色,几乎触目惊心地覆盖了她小小面颊的半张脸,再配上那张因紧张了一整夜的恐惧而愈发苍白的面色,还有那双写满了惊魂未定的大眼睛。
此刻,柳青卿往日里好似流动着水汪汪的清澈眼眸中,也只剩下满布的青红血丝,在惨淡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憔悴可怜,仿佛被狠狠虐待过一般。
分别从床榻上坐起了身子的两人,在昏暗清冷的晨光中打了一个照面,四目相对之下皆是一愣,气氛瞬间便再次紧绷起来。
贺连城看着柳青卿那副明显比自己还要惨烈得多的面色,疤痕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疑云更甚许多。
“这小子……是心虚还是紧张害怕的……?”心中默默疑惑,却不曾问出口。
贺连城看着一副可怜模样的柳青卿,冷哼一声,终究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