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炉火诡影

器堂第三炼器室,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心脏,灼热、喧嚣、危险,却又隐藏着意想不到的机会。

周仓(伪装的“魍魉”)被鬼手大师留下,成了这位脾气暴躁的炼器大师的临时仆役。这并非美差。鬼手大师性格乖戾,动辄打骂,对炼器细节苛求到变态,稍有差错,轻则一顿鞭笞,重则直接扔进炼器炉中充当燃料。短短半日,周仓已亲眼见到两个笨手笨脚的鬼物仆役,因为未能及时添加某种材料,被鬼手大师一锤砸得魂飞魄散,残魂被投入炉火,化为青烟。

然而,危机与机遇并存。留在器堂,意味着周仓得以更深入地了解铜雀台中层的布局与守卫,接触到幽冥教的炼器、阵法乃至核心物资的流动。更重要的是,鬼手大师地位特殊,时常有核心区域的高阶鬼将、甚至幽冥右使的亲信前来催促进度、传达命令,这给了周仓探听绝密消息的可能。

只是,必须万分小心。鬼手大师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似乎总在暗中观察着他,尤其是对他身上那丝“古怪的火气”颇为在意。周仓不得不时刻小心,将混沌龙煞真元压制到最低,模拟出“魍魉”应有的驳杂魂力,同时表现出对炼器一窍不通、笨手笨脚却又“勤恳”的样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蠢货!那是‘蚀骨磷粉’!要慢慢撒,均匀!你想炸了老夫的炉子吗?!” 鬼手大师的怒吼伴随着一道灼热的鞭影抽来,周仓“恰到好处”地做出躲闪不及的样子,被鞭梢擦中手臂,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痛得“龇牙咧嘴”。

“是,是!小的愚钝,大师息怒!” 周仓连忙“惶恐”道歉,笨拙地调整着撒粉的速度和角度。他有意控制,让自己显得既努力又总犯些无关紧要的小错,符合一个“魂力不稳、头脑愚钝”的鬼卒形象。

鬼手大师骂骂咧咧地转过头,继续专注于炉火中那柄正在成型的黑色鬼头大刀。周仓则一边“笨拙”地打着下手,一边将神识感知悄然散开,捕捉着炼器室内的每一丝动静,每一句对话。

炼器室内,除了鬼手大师和周仓,还有七八个战战兢兢的鬼物仆役,负责鼓风、添柴、搬运材料等粗活。他们大多神智混沌,只知听命行事。周仓混迹其中,并不显眼。

时间在炉火的轰鸣与鬼手大师的咆哮中流逝。周仓默默记下了各种炼器材料的名称、特性,观察着鬼手大师炼制鬼道法器的过程,虽然粗糙血腥,但其中蕴含的某些符文勾勒、火候掌控的技巧,对他理解幽冥教的鬼道手段亦有帮助。他注意到,鬼手大师炼制的法器,多以刀、剑、幡、印为主,其上镌刻的符文阴邪诡谲,散发着浓烈的杀戮、怨念气息,显然是用于战斗或某些邪恶仪式。

临近傍晚,炼器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与阴冷的威压。一名身披血色重甲、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鬼将,大步走了进来。他气息强横,赫然是炼神中期,比“魍魉”强了不止一筹。

“鬼手!右使大人命我来问,那‘万鬼幡’的主幡杆,何时能炼成?三日后的子时仪式,不容有失!” 血甲鬼将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鬼幡!子时仪式!周仓心中一凛,竖起耳朵,手中动作却不慢,依旧“笨拙”地搅拌着一锅冒着泡的黑色粘稠液体。

鬼手大师头也不抬,专注地捶打着烧红的金属,瓮声瓮气道:“急什么?主幡杆需以千年阴魂木为基,融合九幽玄铁、血魄晶,再辅以九百九十九道生魂厉魄反复淬炼,岂是朝夕可成?告诉右使,最迟明日傍晚,便可交付!”

血甲鬼将眉头一皱:“明日傍晚?不行!右使大人有令,今夜子时之前,必须将主幡杆送至幽冥殿!‘玄阴冰魄棺’的炼化已到最后关头,急需万鬼幡汇聚阴魂鬼气,助陛下完成最后融合!”

玄阴冰魄棺!最后关头!今夜子时!周仓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搅拌棒差点脱手。他强行稳住心神,继续“笨拙”地搅拌,但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

“今夜子时?” 鬼手大师猛地停下锤子,转过身,赤红的脸上露出怒容,“胡闹!时辰未到,强行炼化,主幡杆威力至少减弱三成!而且‘千年阴魂木’与‘血魄晶’的融合尚需三个时辰的温养!”

“这是右使大人的命令!” 血甲鬼将语气强硬,“陛下与关圣之魂的融合,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容任何拖延!鬼手,你若误了时辰,后果你知道!”

陛下与关圣之魂的融合!周仓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几乎抑制不住。曹丕果然要对贞儿下最后的毒手了!今夜子时!

鬼手大师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但似乎对“右使大人”和“陛下”极为忌惮。他死死盯着血甲鬼将,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今夜子时!但若因此导致万鬼幡威力不足,影响陛下大计,休怪老夫未事先言明!”

“那是你的事!” 血甲鬼将冷冷道,“子时之前,我来取幡杆。记住,若有差池,你这身骨头,正好拿来重炼!” 说罢,不再理会暴怒的鬼手大师,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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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室内,气氛压抑。鬼手大师脸色铁青,猛地将巨锤砸在砧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几个鬼物仆役瑟瑟发抖。

“都给我滚出去!把‘地心阴火’的火力加到最大!把所有‘魂晶’都搬过来!快!” 鬼手大师如同暴怒的雄狮,厉声咆哮。

仆役们连滚爬爬地跑去忙碌。周仓也“慌忙”跟着行动,心中却飞速盘算。万鬼幡主幡杆,今夜子时前必须送至幽冥殿,用于“玄阴冰魄棺”的最后炼化……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想办法,混入运送幡杆的队伍,或者至少,跟随幡杆靠近幽冥殿!

但如何做到?他只是个临时仆役,鬼手大师绝不会让他经手如此重要的东西。而且,护送幡杆的,必然是那血甲鬼将及其麾下精锐,想要混入其中,难如登天。

周仓一边搬运着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魂晶(一种储存魂力的晶体),一边观察着鬼手大师的举动。只见鬼手大师走到炼器室最深处,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截通体乌黑、散发着浓郁阴气与森寒怨念的木头,正是千年阴魂木。又取出几块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晶石(血魄晶),以及一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矿石(九幽玄铁)。

他将这些材料投入炼器炉中,炉火瞬间从暗红色转为幽蓝色,温度骤降,但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却更加刺骨。鬼手大师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一道道黑红色的法诀打入炉中,开始全力炼制主幡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炼器室内,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鬼手大师全神贯注,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催动法力,加速炼制过程。周仓和其他仆役则不停地搬运各种辅助材料,添加入炉,或者按照鬼手大师的吩咐,调整着炉火的大小与角度。

周仓注意到,随着炼制的进行,鬼手大师的消耗极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被他身上蒸腾的热气化为白雾),气息也开始有些不稳。而那主幡杆的雏形,在幽蓝火焰中逐渐显现,是一根长约丈许、碗口粗细的黑色旗杆,旗杆上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鬼面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