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心恨着我,却不知我本一点儿也不恨她的。”姜太太手上拿着帕子,怔怔道。
“她也是男人娶进来的,家里东西就这么多,北成是嫡长子,自然要占大头儿,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可若是没有那男人好色,偷偷在京城置了家宅,又骗着她说什么‘和太太没什么两样’的话,她也不至于做了这个梦……
说到底,还是男人的不好……”
林素娘默然片刻,开口道:“说到底是她贪了心,无论如何轮不到咱们同情她。
如今她变着法子要置姐姐于死地,就算她比戏文里的窦娥还冤,也是不能放过她的。
今日你放过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叫人使了绊子,何苦来哉?”
姜太太苦笑道:“不过是些许感叹罢了,我哪里会去同情她?”
“这就是了。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要害你,你反而要说她是如何不得已,任谁都要说你傻。
就该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才能使这世道清明。”
姜太太点点头,忽然意识到这马车行进的方向,忙问林素娘。
林素娘笑道:“本来我是叫姜少爷带着姐姐去我府上暂住,他却极是见外,非说宅子已经买好了,要带姐姐那边住去。”
姜太太道:“可说是呢,家里虽出了这般大的事,可买院子的钱还是有。哪里就跑到你那里去叨扰?”
忽而想到了什么,姜太太神情微滞,终是注意到林素娘对自己的称呼。
她是“姐姐”,那她儿子得叫她什么……
这话不好再说,姜太太又问起林素娘进京后的事情,当知道她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身边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止不住唏嘘。
“你好歹也得了诰命,薛将军又敬重你,假以时日,定能在京中站稳脚跟儿来。
反是我们母子,卖了肃州城的家业,不管不顾跑到京城来,连夫妻间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了去。
如今人没了不说,还摊上了官司。要不是有你在,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姜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就带了哭腔,眼圈儿登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