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霖抱着她来到西间净房,把她放在凳子上,拿软巾打湿了给她擦了手脸,又打了热水试了水温,才放在林素娘脚下,要给她洗脚。
林素娘一惊,连忙阻止,薛霖却强势按住了她不安分的腿脚。
“莫闹,小心摔了。”他轻声道。
“这哪里使得?若是传出去叫人知道,你还如何在朝堂上立足?”林素娘百般不肯。
薛霖嗤笑一声,将她的脚按在了脚盆里,“这屋里就咱们两个人,谁会知道?何况,这朝堂也不是适合我的地界儿……”
林素娘一听,越发肯定了,这定是在外头受了委屈,回家怕自己担心,又不肯说。
“可惜我没什么根基,人又不够机灵,帮不到你。”林素娘叹了一叹,幽幽说道。
薛霖眉头微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在外头与你们挣些嚼用,你在府里给我守好一个家,咱们各司其职,怎么就这样生分了?”
“那你倒是同我说说,可是哪个御史弹劾你了?叫你这般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看了心里也不得劲儿哩。”
薛霖沉默片刻,头也不抬道:“让你说着了,御史丁升弹劾我不孝咧,皇上本来不欲理他,偏他似个赖皮狗一般死咬着我不放,皇上没了法子,才罚了我一个月的俸禄堵他的嘴。”
“呵,我就知道。”林素娘轻笑,“怪道薛夫人特特寻过来,拿话引着我去接路姨娘。我原道是把路姨娘接回家,叫你们母子和乐,也算了了你的一桩心事。
如今看来,却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局,先在路姨娘那里上好了眼药,叫她到了咱们府里同我闹腾,你家宅不宁,心里烦闷,万一闹出点儿什么事儿,才是遂了他们的意。”
听得林素娘长篇大论下来,薛霖不由“扑哧”笑出了声,拿起一边的干布,将她的脚仔细擦干,方才说道:
“我着实没有想到,我家素娘何时也成了‘女诸葛’,竟然猜透了他们的心思。”
林素娘白了他一眼,看他弯下腰,双臂便搭了上去。
“你想不到的事情可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