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你当这些人是好惹的呢,莫叫人给惦记上了……”
“好啊,我十日前才给你家媳妇接的生,若不是我,就你家媳妇那个样儿,免不得一尸两命。
没想到你前头才口口声声要给我厚红封哩,今儿个就找我们家医馆要讹人。
郑老三,你摸着胸口问问你自己,这浸了黑汁的良心是叫狗给吃了吗?啊?”
林老太太怒从心头起,那般瘦弱的身子气得颤巍巍直愣愣地便朝着黑脸大汉冲了过去。
大汉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赧然,低声下气地说:“我也是猪油蒙了心的,不知道这是您家里的铺子。
若是早知道,便是给我成山的金银,我也不能应了这差事。您大人有大量,好歹饶过我这一回,下回我可再也不敢了……”
“下回,你还想有下回!这一回我必要寻你老娘说个章程出来,若不然,你郑家的门儿我是再不肯去的。”
林老太太抬手就往郑老三结实的臂膀上打,又嫌手疼,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回,又威胁道。
“林奶奶,我真真是被人骗了,再也没有下回了。若是再有下回,我,我,就叫我出门叫雷劈死!”
郑老三指天发誓,林老太太到底也没解了气。
若说这郑老三为何怕一个腿脚都不利索的老太太,那就要从他这出身说起了。
他自小便是西城区里大名鼎鼎的混赖子,放账寻衅,打架斗殴,聚赌闹事,那都是在衙门里头挂了名号的。
偏这人又极孝顺,谨记着自家三代单传的事儿,他老娘也撂下话,只要为郑家多生几个儿子传香火,再不管他在外头做什么的。
这回他媳妇难产,孩子一天一夜没下来,先请的稳婆怕担责,偷偷打从茅房爬了墙头儿溜了。
郑老三情急之下,往这街市上四处问稳婆,谁知一听难产,个个儿都摇头,直急得他头上冒汗,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嚎啕大哭。
恰遇上林老太太婆媳两个才给人接生回来,原是打算着回家歇一歇,没想到就遇见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