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的,莫要怕。”她温声抚慰,可下一句话,又叫颜芸娘不由大骇。
“你的意思是,嫣儿的死,和永昌长公主有关系?还是想说,是永昌长公主害死了嫣儿?”
她的声音和缓而平静,一如她温热的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可是颜芸娘却似极恐惧一般往后缩去。
后面是车厢壁。
她“咚”的一声撞在车厢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抬头,林素娘的神情变得肃穆,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颜姑姑在怕什么呢?”她温声问道。
颜芸娘吞咽了一口口水,摇头急速道:“林夫人,当今圣上只有永昌长公主这么一个胞妹,对她极为宠爱,就连尚驸马这样的大事都由着她自家做主。
薛将军虽然手握兵权,可若是夫人与永昌长公主对上了,怕是薛将军也没法子护得住你。这宫里的阴私一向不得见于阳光下,夫人又何必追问?”
林素娘唇角上弯,眼神却是凌厉,她轻笑一声,道:“叫人都尿到头上了,我还不想着自保,难道也让人把我丢到水井里泡胀了尸身,才是正确的?”
颜芸娘的面色更白,她双手捂在脸上,肩头微耸,鼻息也变得粗重。
林素娘顿觉索然无味。
她将头撇向车窗,窗上的布帘子随着马车的走动不时悄悄掀起一角,外头明亮的天光见缝插针的泄了进来。
“不就是一个男人嘛,若是好生同我说……”她喃喃自语,忽又轻笑,“好好儿同我说,我也不让。”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先挖了那么些年的草药,早就变得粗糙粗粝,如今虽好生养着,到底底子已经坏了,再也养不回来。
当年她在肃州城里带着小石头和阿英,原也想着,没有男人,自己一个妇人家也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
可没想到又机缘巧合与薛霖重逢,一个采药女竟然也能到京城做起了将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