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芸娘骤然听见她唤自己的名字,莫名的委屈似潮水一般袭来,鼻间酸涩再忍不住,捂着脸靠在了林素娘的肩头。
“呜呜”哭了半晌,心中舒畅了,方才抹了眼泪站直了身子。
“夫人这半年来的规矩都白学了,哪里似个夫人的作派?”她一边拿帕子擦着眼泪,一边抱怨道。
林素娘倏然轻笑,道:“夫人不夫人的,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来的?平日里端着夫人的谱,不过是为着不叫旁人看轻了去。
你瞧瞧你帮着我做了多少事情,不仅帮我教导出那般好的女儿,又在危机来临时护我周全。我尚能把阿瑶这样的歌女当作妹妹待,难道容不下一个你?”
听她提起阿瑶,颜芸娘心中一沉,不由抬头看她,眼睛里面情绪复杂。
若不是阿瑶,她也不必当着那么些人的面去李家做那场戏,明着要与人家撇清干系。
如今李老太君去世,李皇后有了身孕,永昌长公主被扳倒,李家一跃又成为了权势滔天的皇后母家,若是这李家恼了林素娘,只消不理会她,自有势利小人来踩。
见她不语,林素娘抿嘴笑道:“你啊,莫要担心我太多。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若是愿意留在府里继续教导阿英,日后叫将军在军中选个有前途的将官与你牵了线,也能过上当家太太的日子。
若是你非要靠着自己去谋个前途,便等上一等,让将军替你把路都趟好了,选个合适你,能发挥出你自家能力的地方去做事,岂不更好?”
颜芸娘张了张嘴,握住林素娘的手,“咱们也算是共过生死的人了,我今儿也僭越一回,只把你当闺中密友看,与你说些体己话。
我自来身世凄零,已将自己看作不祥之人。如今又有那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的所谓‘亲人’闹到门前来,若是我还厚着脸皮留在这儿,又把你当作什么了?
若是能劳烦薛将军与我挑个去处,叫我自家能立起来,不再怕他们纠缠,莫说什么找个好夫君,我自是不看在眼里的。”
林素娘见她心意已决,忍不住回头看向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