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流光划破归墟深处那永恒的灰白死寂,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寻常概念。女妭周身萦绕着那新生的、灰蒙中透着七彩光屑的“混沌归藏道韵”,与这片终末之地产生着奇异的共鸣,不再受到先前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制与侵蚀。
她循着道基深处那点与母树、与蓬莱始终相连的温暖印记指引,逆着不断涌向归墟核心的死寂洪流,向外疾驰。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死寂魔域的扩张比她进入时,又不知猛烈了多少倍。原本尚存一丝生机的海域,如今已彻底化为灰黑色的、粘稠的死水。无数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恐怖的墟鬼与从归墟裂隙中爬出的扭曲怪物,如同蝗虫般在死寂中巡弋、厮杀、吞噬着沿途一切残存的生灵与灵机。空间大面积崩塌,形成一道道不断延伸、吞噬光线的灰白色“归墟疤痕”。
四海龙族那曾经辉煌的“镇海大阵”,早已不复存在,只有零星几处残存的、由龙族战士燃烧龙魂与生命苦苦支撑的防御光点,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灯,在无边黑暗中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海面上漂浮着无数龙族、水族、乃至其他生灵的残骸,鲜血早已被死寂侵蚀同化,只余下累累白骨与破损的兵器法宝,无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怨恨、恐惧……这些负面情绪,依旧在被无形的力量引导、汇聚,流向归墟深处,滋养着那尊陷入混乱的“圣骸”,也滋养着幕后黑手的阴谋。
女妭心头发紧,但眼神却更加坚定。她新悟的“墟皇归藏”之道,对周遭弥漫的死寂之力与负面情绪,有种本能的“解析”与“净化”冲动。她心念微动,尝试引动一丝“混沌归藏道韵”,如同涟漪般向着周围扩散。
奇迹发生了。
那灰蒙蒙中带着七彩光屑的道韵所过之处,如同清水涤荡污秽。弥漫的负面情绪被悄然“归藏”、“沉淀”,不再那么狂暴;纯粹的死寂之力虽未被直接转化为生机,但其暴虐的侵蚀性似乎也被稍稍“抚平”、“梳理”,变得“温顺”了一些。虽然范围极小,效果也有限,但这无疑验证了她新道路的可行性——归藏之道,不仅能容死寂,更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和”、“净化”被扭曲的终末之力!
她不再停留,加速朝着蓬莱方向飞去。她能感觉到,母树的气息虽然依旧磅礴,却透着一丝明显的疲惫与消耗过度。蓬莱本岛的方向,正传来阵阵激烈的能量波动与喊杀声,显然战事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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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岛以东,蕴灵海战场。
在女妭被拖入归墟、母树显威逼退寂灭魔树、凌越意志短暂显化之后,此地的战局陷入了更加混乱而惨烈的拉锯。
失去了女妭这个最主要的“目标”,那株高达数百丈的寂灭魔树,虽然依旧凶威滔天,但其行动明显迟缓、呆板了许多,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在玄灵、金灵的指挥下,蓬莱弟子与龙族“疾锋营”残部,凭借母树持续投射的七彩神光支援,以及临时构筑的阵法,终于稳住了阵脚,开始一点点地消磨、摧毁这株邪树。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归墟深处“圣骸”彻底苏醒、死寂魔域疯狂扩张,四海战局全面恶化,更多的墟鬼与高阶怪物被“圣骸”混乱的意志驱赶,或是被金蜃子一方的残余势力引导,开始向蓬莱这个“刺头”汇聚而来!蕴灵海防线外围,压力陡增。
更糟糕的是,东海龙宫正下方“海眼灵脉交汇处”那处“归墟锚点”,似乎因为“圣骸”的混乱与女妭的干扰,出现了能量不稳定,竟然引发了小规模的海底灵脉爆炸与地动!虽然尚未彻底崩溃,但也牵制了东海龙宫大量本应用于支援前线的力量。
蓬莱,再次陷入了两面受敌、孤立无援的困境。
“掌门师兄!东侧防线出现缺口,有三头太乙境‘墟魂兽’冲进来了!”一名蓬莱长老浑身浴血,踉跄来报。
玄灵面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指挥与战斗,已让他这位大罗巅峰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他刚想下令调集预备队堵漏,却见西侧方向,墨甲将军正被数名气息诡异、显然是被“寂灭魔蜃”秘法强化过的黑袍邪修围攻,险象环生!他麾下的黑蛟卫精锐,已然伤亡过半。
“金灵!”玄灵咬牙喊道。
“在!”金灵挥剑逼退一头墟鬼,应声道,他周身火焰已黯淡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你去东侧,务必堵住缺口!我去助墨甲将军!”玄灵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冲向墨甲所在战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