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上的指针还在逆时针转动,发出的滴答声越来越急,像是在敲打着某种无声的倒计时。陈曼攥紧手腕上的旧表,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发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表里的齿轮像是挣脱了束缚,疯狂地咬合、转动,带着残页一起微微发烫,那热度透过衣料,熨贴着心口的皮肤。
陆寻的目光落在那枚表上,瞳孔微微收缩。他见过这表,在父亲陆正明的书房里,那是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里面除了几张泛黄的旧案卷宗,就放着一枚和陈曼腕上一模一样的表。只是当时那枚表的指针停在了十二点,像是彻底失去了生机,他从未想过,这表竟还能转动,而且是以这样诡异的方式。
“这表……”陆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表盘,“和我父亲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陈曼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你父亲也有一枚?”
陆寻点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二十年前,他调查沈从安失踪案时,这枚表就放在他的案卷旁。后来他‘病逝’,我收拾遗物时,把木匣锁进了老宅的地窖,再也没动过。”
话音未落,墟门缝隙里渗出的黑色雾气又浓了几分,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地面蜿蜒流淌,所过之处,连野草都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枯黄卷曲。那雾气没有立刻扩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钟楼的方向缓缓聚拢,隐约间,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陈曼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这雾气……不对劲。”
陆寻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伸手将陈曼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那团不断凝聚的黑雾。“归墟里的东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出来。它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细,也试探这道墟门的封印。”
就在这时,那枚旧表的滴答声突然停了。
指针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刻度上——既不是十二点,也不是六点,而是歪歪斜斜地指向了墟门的方向。与此同时,怀表后盖“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掉出一张卷成细卷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陈曼弯腰捡起纸条,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是她爷爷的笔迹。
“表引雾生,雾随表行,指针逆行之日,即是墟门松动之时。沈家玉佩,藏于……”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染,模糊不清,只剩下几个残缺的笔画,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字。
“藏于哪里?”陆寻凑过来,目光落在那模糊的字迹上,眉头紧锁。
陈曼摇头,指尖摩挲着那些残缺的笔画,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爷爷留下的线索总是这样,语焉不详,像是生怕被什么人窥破。可他为什么要把纸条藏在表壳里?又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表引雾生……”陆寻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那团黑雾,“你的表,是不是和残页一样,能感应到归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