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将桌上的笔录纸照出一片惨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陈曼指尖那点若有若无的烟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陆队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着对面铁椅上的陈曼,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脸上那层故作镇定的伪装。“昨天夜里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
陈曼撩了撩垂在颊边的卷发,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深色的牛仔裤上,她却像是浑然不觉。“陆队,你这是审犯人呢?”她抬眼,眼尾的红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艳,“我一个开酒吧的,夜里当然是在店里盯着生意,我的员工,还有满屋子的客人,都能给我作证。”
“你的酒吧十点半打烊。”陆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推到陈曼面前,纸上的时间清晰地标着22:45,“打烊后,你的车出现在了城郊的旧仓库附近,监控拍得很清楚。”
陈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瞥了一眼那张截图,指尖的烟燃得更旺了。“去仓库拿点酒,不行吗?”她耸耸肩,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散漫,“我酒吧的酒,有一部分是从那边的仓库调的,陆队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那个仓库三年前就废弃了。”陆队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骤然收紧,“里面别说酒了,连个完整的货架都没有。陈曼,你去那里做什么?”
陈曼的指尖顿了顿,烟灰落在笔录纸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废弃了就不能去看看了?”她抬眼看向陆队,眼底的光忽明忽暗,“陆队,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那个仓库里,死过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了审讯室的寂静里。
陆队的瞳孔微微收缩。三年前的旧仓库命案,至今仍是悬案。死者是个无名的流浪汉,被人发现时,已经在仓库的角落躺了三天,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最后法医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冻死。可当时负责案子的陆队,却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冬天虽然冷,但还没到能把人冻死的程度,更何况仓库的角落里,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白酒。
“你当时也在现场。”陆队的声音沉了几分,“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你说你是去仓库找猫,才发现了死者。”
“是啊,找猫。”陈曼的眼神飘向了审讯室的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一只橘猫,我养了三年,那天跑丢了,我找了它一晚上,最后在仓库里没找到猫,倒是找到了个死人。”她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陆队,“怎么,陆队现在怀疑,是我杀了那个流浪汉?”
“我只怀疑你有事瞒着我。”陆队将烟搁在烟灰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昨天夜里,你在废弃仓库待了足足一个小时。同一时间,城郊的废品站发生了一起盗窃案,被盗的不是别的,是一批医用乙醚。”
陈曼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