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低头,看着剑尖上残留的血珠一滴一滴滑落,最后一滴血珠缓缓滴进石缝,渗进地底。
陈凡没拔剑,也没走。他站在后山丹房前,手还握着剑柄,指节发紧,但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刚才那一战的杀气还在经脉里窜,像烧红的铁丝,可他知道,这股劲不能留,得压,得炼。
他松开手,剑稳稳插在石缝里,像根铁桩。
转身推门进了丹房。
屋子不大,墙角堆着几筐药材,大多是低阶的,枯叶、烂根、发霉的藤蔓,都是外门弟子挑剩下的。炉子摆在中央,黑乎乎的,炉口裂了道缝,是上个月被某个莽撞弟子炸过留下的。没人修,也没人换。
陈凡不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些血煞教废庙里搜来的残药——血藤根、阴火草、断魂叶,都是邪门炼药的辅材,品相差,毒性杂,正经丹师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全倒进药碾里,碾成粉。
接着又摸出一页残破的纸,是吴坤留下的《灵药辨》残页,边角烧焦了,字迹模糊。他把纸铺在桌上,盯着看了三息,然后闭眼,把整页内容送进灵魂空间。
混沌气旋一转,符文自动拆解、重组,药材的毒性和药性被一一分离,推演出三十七种配比方案。他选了最稳的一套,睁开眼,开始配药。
火升起来,炉子嗡嗡响。
他盘坐在炉前,双手掐诀,灵力缓缓注入炉底。火焰从青变蓝,温度一点点往上爬。这是三阶丹药的门槛,火候差一丝,药液就会沸腾炸炉,前功尽弃。
他没急。
灵魂空间里,百倍时间流速开启。混沌气旋高速旋转,炼丹流程被反复推演,每一息的灵力输出、每一度的火温变化,都被精确到毫厘。他的意识在空间里演练了上千遍,直到每一个节点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外界才过去一炷香。
炉内药液开始融合,泛起淡金色的泡沫。这是好兆头,说明杂质被炼化得差不多了。
可就在他准备进入凝丹阶段时,火势突然一跳。
药液剧烈翻滚,气泡炸开,一股焦味冲出来。
炸炉前兆。
他眼皮都没抬。灵魂空间瞬间调出三套备用方案,第一套是降温控火,第二套是引灵力压制,第三套——雷火平衡。
他选了第三套。
左手掐金雷诀,右手维持火温,灵力分两股,一股引雷意入炉,一股稳住火焰。金雷与地火在药液中交汇,噼啪作响,像是在打架,但很快,雷势压下火躁,药液重新归于平稳。
药性凝实,开始成丹。
他没停,趁势引动一丝混沌气旋之力,轻轻压进炉心。这股力量极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却让药性瞬间稳定下来,十五颗丹丸在药液中缓缓成型,圆润如珠。
炉顶突然“轰”地一声,喷出一道青色霞光,直冲屋顶。
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