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章程草案v0.3发到编制组群里不到半小时，咨询公司就回了两条“优化建议”，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章程框架基本一致，建议后续通过《服务目录》承载差异化需求，避免章程过重。”

“建议建立分级服务包：基础版/增强版/金融版/审计版，以满足不同城市与金融机构需求。”

陈毅把消息截图发给林远，后面跟了三个字：“价目表。”

林远看完没回消息，直接把电脑合上：“走，去参加服务目录工作会。”

服务目录工作会不在省厅主楼，而在省属国企数科公司的会议中心。地点换了，气味也换了：从行政楼的纸墨味，变成了展示厅的香氛味。墙上挂着大屏，循环播放“统一运营平台”的宣传片——一句话反复出现：“让治理像手机系统一样升级。”

林远看着那句广告语，心里发冷。治理不是手机系统，治理升级不能靠一个厂商推送；一旦把“升级”当成服务包卖，解释权就会从章程里绕出来，躲进价格里。

会场里坐的人更“市场化”：数科公司商务、产品、运维、法务；咨询公司；协会代表；两家银行风控；还有几位城市财政与城投采购的人。主持人是数科公司的副总，开场就把目标抛出来：

“章程我们尊重，但平台要落地必须有可采购的服务目录。我们初步拟定四类服务包：基础包（接入+工单）、增强包（预警+报表）、金融包（对接银行风控）、审计包（对接审计留痕）。各市按需采购，成本透明，效率最高。”

话一说完，城投采购的人眼睛就亮了：按需采购，意味着预算好做；成本透明，意味着责任好交代。

周秘书长也笑：“有目录好，行业也好参与。我们协会可以做增强包的宣贯与培训。”

银行风控的何经理却先问：“金融包具体包含什么？是接口字段的支持，还是口径解释服务？”

数科副总笑得很自然：“金融包主要是满足银行对风险识别的需求，比如相似度检测、模板聚类、抽检分层建议、以及快速解释响应。”

“快速解释响应。”四个字像一根针，把章程里刚写死的边界戳出一个洞。

林远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把章程v0.3里一段话投到屏幕上——不是为了压人，是为了对齐定义：

“解释发布必须以FAQ条目形式，绑定版本与变更单；秘书处仅负责工单入口与执行发布流程，不拥有解释与更新决策权。”

他抬头看数科副总：“章程已经明确：解释不是服务包里的内容。你们说的‘快速解释响应’，如果指的是工单SLA和补证清单，那可以；如果指的是私下口径解释，那就是闸门。”

数科副总不慌，换了个说法：“我们不是私下解释，我们是提供专业团队协助各市理解标准，避免误用。”

咨询公司也顺势补刀：“这属于咨询服务，不属于解释权。”

林远点点头：“那就写清楚。服务目录里所有条目必须可复核、可验收。什么叫协助理解？如果协助的结果会影响抽检结论、影响提款节奏，那就是解释权。解释权不能卖。”

他把自己准备好的“服务目录Lint红线”发到桌上，每个人一份。第一页就写了三条禁用句式：

禁止：“提供口径解释并保证通过/降低抽检风险”

禁止：“根据金融机构要求动态调整口径并统一发布”

禁止：“仅购买金融包方可接入银行风控接口/获得认可”

然后他把笔落在第二页上，提出一套替代结构——不是反对服务目录，而是让目录变成“买效率不买权力”。

服务目录（建议版）：买能力，不买通行证

A类：接入与工单（基础包）

可采购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