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栓子,才十八岁,爹是猎户,三个月前被俄军抓去修铁路,累死在工地上。
胡老大观察岩壁。
防护栏的固定点在岩壁上凿出的孔洞里,粗大的铁链穿过孔洞,锁住原木护栏。
孔洞周围是裸露的岩石,能凿开。
“用钢钎,在铁链固定点旁边凿洞,把炸药塞进去。”
小主,
胡老大从背包里掏出钢钎和锤子。
叮,叮,叮……
锤击声在峡谷里回荡,被风声掩盖。
第一个洞凿好了,深一尺,宽半尺。
胡老大塞进一个炸药包,用碎石填实,只露出导火索。
“下一个。”
十五个人,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段护栏。
峡谷里回荡着压抑的凿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二愣子那边传来鸟叫声,约定的信号,表示铁轨炸药已经埋设完毕。
胡老大这边,还差最后两个炸药点。
“快!”他催促着。
栓子在凿最后一个洞。
他年轻,力气大,钢钎凿得飞快。
岩石太硬,一锤下去只崩下一点碎屑。
突然,峡谷远处传来汽笛声。
呜——!
低沉,悠长,像巨兽的咆哮。
所有人动作一僵。
胡老大猛地抬头,望向铁路来向。
峡谷拐弯处,一团白色的蒸汽正喷涌而出,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列车炮,来了。
“快!”胡老大嘶声低吼,“还有多久?”
栓子满头大汗:“还差……还差半尺!”
“来不及了!”胡老大夺过钢钎和锤子,“你们都上去!快!”
“老大!”
“这是命令!”胡老大独眼血红。
“栓子,带弟兄们上去!把绳索拉上去,别留痕迹!”
“那你……”
“俺一个人就够了。”胡老大咧嘴。
“俺是长白山胡阎王,阎王爷都不收,俄国鬼子能奈我何?”
栓子眼眶红了,一挥手,十四个山匪开始顺着绳索往上爬。
胡老大转身,抡起锤子。
叮!叮!叮!
每一锤都用尽全力,虎口震裂,血染红了锤柄。
岩石终于松动,崩开一个缺口。
胡老大把最后一个炸药包塞进去,填实。
列车炮的全貌已经清晰可见。
五节车皮组成的特种列车:第一节是装甲机车,第二节是弹药车,第三节就是280毫米巨炮,第四节是指挥车,第五节是卫兵车。
列车速度不快,大约每小时十五里。
在弯道处,还要更慢。
胡老大看了眼怀表:午时三刻五十秒。
他掏出火折子,吹燃,点燃导火索。
第一个炸药点,导火索嘶嘶燃烧起来,火花在昏暗的峡谷里格外刺目。
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八个炸药点,分布在三十丈长的护栏上。
点燃第七个时,列车已经进入弯道。
机车喷出的蒸汽弥漫在峡谷里,能听见俄语吆喝声和金属摩擦声。
胡老大点燃第八个导火索。
机车驾驶室里,俄军司机正探出头观察路况,戴着鸭舌帽,嘴里叼着烟斗。
两人的目光,在三十丈的距离上,隔着蒸汽,对上了一瞬。
司机愣住,显然没料到悬崖壁上会有人。
胡老大笑了,冲司机挥挥手。
然后转身,抓住绳索,开始往上爬。
下面,列车还在前进。
机车已经驶过第一个炸药点,进入弯道最险处。
胡老大爬到一半,突然停住。
绳索,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