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名这一班,升格。”
“往后不叫念名班。”
“叫应名班。”
“一日三遍,早一遍,午一遍,夜一遍。”
“它攒它的笔。”
“咱们磨咱们的名。”
“它下来那天,册子摊开,一页一页念。”
“念到咱们这一页。”
“三千人应,七万人应,四界的灯应,鸣沙的沙应。”
“骨中一百零三个界,一齐应。”
“它念了七日的册,这回,叫它念一个月。”
“念到口干。”
坛下应了一声,一声压着满天绷紧的弓。
……
夜半,帖到了。
先到的,不是名吏。
是纸。
缝口方向,天上飘下来一页纸。
暗金的纸,四四方方,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没有字。
纸上只有一个格子。
空着。
那页纸悬在缝口外三十丈,不动,不烧,不化。
李罡的剑当场出了半鞘。
“别劈。”林风抬手拦住,“帖不伤人。”
“帖是规矩。”
“它按规矩下的帖,咱们按规矩接。”
小雨贴着缝口,听那页纸。
听了三息。
“哥。”
“那格子,是量的。”
“量的是咱家的坛。”
坛几丈,格几方。
一寸,不差。
老守在骨头深处,把旧例的最后一句报了出来。
“递名帖。”
“他下来之前,帖先至。”
“帖至,吏在路上。”
“吏至那日,弓满。”
“弓满之后三日,点名。”
坛上的人,一层一层围到缝口。
那页空格子的帖,悬在夜风里,稳得像钉死的。
李罡盯着它,牙咬得咯咯响。
一页空纸,一个空格。
量的是他家殿主守的那座坛。
林风走到缝口最前。
对着那页纸,他整了整衣襟,抱了一个拳。
抱得很正。
“帖子,玄黄界收了。”
“回去告诉拿册子那位。”
“一万年前,满天应不出名,靠一族人替。”
“如今,满天自己应。”
“它那本册子带来了,就一页一页念仔细。”
“念到玄黄界这一页。”
“叫它听清楚,这一页,是谁家的名字。”
他收回礼,转身。
“三日。”
“应名班,今夜加一遍。”
“从今夜起,玄黄界不睡觉的嘴,比它册子上的字,多。”
缝口外,那页帖,无声无息地烧了。
烧成一点暗金的灰,落进缝里。
帖收了。
吏,在路上。
坛底下,送火律敲了一巡。
三十七盏灯的方向,鸣沙的沙,一齐应了半声。
满天备场。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