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文帝自始至终未曾开口介入这场女人的言语机锋,他只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肥美的蟹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低垂的眼睑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却显示他并非毫无所觉,心中自有衡量。
他乐见太子夫妇和睦,这有利于东宫稳定,而他更看重的是楚昭宁腹中即将出生的的皇嗣。
德嫔在这种时候跳出来生事,无论其本意为何,在他心中已然是行事不谨,失了分寸,默默记下了一笔。
太后则始终半阖着眼,手中缓缓捻动着那串光滑的紫檀木佛珠,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仿佛亘古不变的慈和笑意。
见皇后娘娘如此旗帜鲜明地维护自己,三言两语便将德嫔堵得哑口无言,楚昭宁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充满了感激。
但在这深宫之中,不能永远只依靠长辈的庇护。
自己也必须展现出应有的能力和气度,懂得适时反击,才能立得住脚,让那些宵小之辈有所忌惮。
于是,在皇后话音落下,殿内出现短暂寂静的间隙,楚昭宁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脸上绽开丝笑容。
她目光轻移,越过脸色难看的德嫔,落在了坐在德嫔下首一直努力低着头的秦玉瑶身上。
楚昭宁先是转向皇后,柔顺地说道:“儿臣多谢母后体恤。母后考虑周全,儿臣定当谨遵教诲,安心养胎,不负父皇母后期望。”
表达了感激和顺从之后,目光重新落回秦玉瑶身上。
“说起来,三弟妹嫁入皇家,也有一段时日了,想必对府中事务已然上手,一切都还顺利吧?”
她微微歪头,露出回忆的神色:“哦,对了,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礼部尚书苏大人家那位早已定了名分的侧妃,苏婉清苏姑娘。”
“今年似乎已满十七了吧?这年纪,比三弟妹你还年长一岁呢。”
“这女儿家的青春年华,最是耽误不得,流光易逝,红颜易老。” 她轻轻叹息一声,目光关切地看向秦玉瑶和萧瑾琰的方向。
“不知三皇子府上,可曾定下苏侧妃入府的佳期?若是再拖上一年,苏姑娘的年纪怕是更要在背后惹人议论。”
“说三皇子府或是…有意怠慢苏尚书家的千金了。这于三弟和弟妹的声誉,恐怕也,有所妨碍吧?三弟妹,你说是不是?”
她这番话,堪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