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果然最动人心。”
顾青云收剑而立,正欲擦拭额头微汗,一道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情动不动人我不知道,但这几日江州大牢里的空置率,却是动人心魄。”
顾青云回头,只见裴元身着巡检司的黑铁玄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腰间挎着那把令人闻风丧胆的正刑尺。
他看起来比往日消瘦了些,眼窝深陷,显然是刚执行完高强度的任务回来,但那一身法家肃杀之气却比以往更盛。
“裴兄,好久不见。”顾青云笑着迎了上去,“听闻你带队去剿灭城外流窜的黑山盗了?战况如何?”
“一群乌合之众,已尽数依律正法。”
裴元说得轻描淡写,随后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气,拿起顾青云的茶壶便灌了一口。
放下茶壶,他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目光复杂地看着顾青云。
“顾青云,你这次……立大功了。”
“哦?此话怎讲?”
裴元指了指城内的方向:“自你那《画皮》问世,这三日内,江州城的诈骗拐卖案件下降了整整四成。那些心怀鬼胎的宵小之徒,生怕被人用书砸出原形,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
“而这《聂小倩》一出……”裴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全城哭声一片有些扰民,但家庭纠纷和斗殴事件却几乎绝迹了。就连那几个最爱惹事的纨绔子弟,现在都忙着在家里感悟人鬼情未了,没空出来欺男霸女。”
说到这,这位法家荀派的传人,对着顾青云郑重地拱了拱手。
“法家治身,儒家治心。你这两本书,胜过我巡检司百名精锐。我替江州律法,谢过。”
顾青云哑然失笑,能让裴元这个死硬派说出谢字,看来这《聊斋》的维稳效果确实惊人。
“对了。”
裴元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递给顾青云。
“回城途中,遇到两界山的军驿信使。那位听说我与你相熟,特意让我转交给你叶红鱼将军的包裹。”
“红鱼?”
顾青云一怔,接过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截断裂的狼牙棒尖刺,这应该是战利品,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与彪悍。
在尖刺旁边,还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