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压迫了十几年后,终于重见天日的宣泄!
而此时的知府衙门内。
顾青云已经脱下了那件象征着正四品封疆大吏威严的大红蟒袍。
他从内堂走出来时,身上竟然换回了那件有些磨损的青色布衫。
“师兄,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徐子谦正拿着一叠地契准备出门,看到顾青云这副打扮,顿时愣住了,“大仇得报,世家伏诛,你现在可是江南真正的天!怎么还穿这身落魄的行头?”
顾青云理了理青衫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穿那身大红蟒袍去,百姓们见了只会跪在泥水里磕头,连头都不敢抬,又怎敢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真话?”
“去城南赴世家的鸿门宴,自然要穿蟒袍,要比他们更霸道,更无情。”
顾青云伸手拍了拍旁边正摇着尾巴的大黑狗:
“但今天,我要去城北的泥水巷,去看看那些曾经在风雨里给过我温暖的老街坊。穿这身青衫,刚刚好。”
说罢,顾青云没有带任何羽林卫的仪仗,他提着一个装满了碎银和地契的粗布包裹,带着大黑狗,一人一犬,悄无声息地从府衙的侧门走了出去。
浔阳城北,泥水巷。
昨夜的一场秋雨,让巷子里的泥泞变得更加深陷。
但不同于以往那种令人窒息的死气沉沉,今天的泥水巷里,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的躁动。
“听说了吗?昨晚江上打雷了!水龙帮的龙王爷被朝廷的官军给剿了!”
“剿了又咋样?还不是换个官老爷来继续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几个面黄肌瘦的苦力躲在漏风的屋檐下,窃窃私语。
他们的眼中虽然有一丝期盼,但更多的是长期被压迫后养成的麻木与恐惧。
就在这时。
“汪!汪汪!”
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的狗叫声。
紧接着,在泥水巷百姓惊愕的目光中,一幅滑稽却又威风凛凛的画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