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用粗铁链死死固定着一根根黑漆漆、粗壮得吓人的铁管子。
炮车。
三十辆炮车。
这是戚继光率领的先头炮兵营!
为了抢时间救大同。
戚继光下令抛弃了所有辎重,连步兵方阵都甩在了十里开外。
只带了这三十门野战火炮,加上五百名炮兵。
靠着八匹挽马拖一门炮的奢侈配置,硬生生把行军速度拉到了极致。
疯了一样赶到了战场边缘。
“吁——”
带队的炮兵统领猛地一挥手里的红旗。
三十辆炮车。
在距离瓦剌骑兵大阵还有整整三里远的地方。
突然。
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挽马喷着粗气,浑身是汗。
车轮在黄土上拖出长长的刹车痕迹,扬起一阵尘土。
马哈木骑在马上,看傻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认识大明的大将军炮,那玩意儿得放在城墙上,费老牛鼻子劲才能打一发。
可眼前这些带轮子的铁管子是什么鬼东西?
而且。
这帮南朝人是疯了吗?
三里地。
这中间隔着多远?
大明最好的弓箭,顶多射出一百五十步。
就算是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能打个一里地就算老天爷开眼了。
隔着三里地停下来列阵?
城头上的平安也懵了。
他手里的残剑“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
“这……这是来救命的,还是来送死的?”
“就带了几百人?连长枪阵都没有?”
平安急得直拍大腿,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隔那么远,火炮够得着吗!等人家骑兵冲过去,这几百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马哈木看着那孤零零的三十辆炮车,和几百个正在手忙脚乱卸马的炮兵。
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南朝人是被咱们吓傻了吧!”
马哈木用弯刀指着远处的炮兵阵地。
“隔着三里地摆火炮?”
“他们以为那是能引九天神雷的法器吗?”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三万瓦剌骑兵。
眼神里全是嗜血的残忍。
“不用管城里那几个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