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难?”
“第三难,百姓。上海城里城外,加起来三十多万人。有本地的,有外地逃来的,有洋行雇的,有码头扛活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管不好,就会乱。”
洪天贵福听完,笑了。
“李中丞,你说的这三难,有没有办法?”
李鸿章说:“有。洋人那边,得有人去谈。谈得好,他们就不闹事。商人那边,得有人去安抚。给他们好处,他们就愿意回来。百姓那边,得有人去管。管得好,他们就听话。”
洪天贵福看着他。
“李中丞,你愿意去谈吗?”
李鸿章愣了一下。
“殿下让臣去?”
洪天贵福点点头。
“你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想什么。你去谈,比我派别人去强。”
李鸿章站起身。
“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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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李鸿章去了租界。
他带了几个人,坐着马车,到了租界门口。铁栅栏门开了,几个洋人士兵搜了身,放他们进去。
租界里是另一番天地。洋楼、洋行、洋教堂,街上走着穿洋装的洋人,拉着洋车的苦力,还有几个穿着旗袍的中国女人。
李鸿章进了一栋洋楼,里面坐着几个洋人。为首的是个英国人,叫巴夏礼,是英国驻上海领事。
“李先生,”巴夏礼开口,用流利的汉语说,“听说你现在给太平天国做事了?”
李鸿章坐下,笑了笑。
“巴夏礼先生,我现在给幼天王做事。幼天王让我来,跟你们谈谈。”
巴夏礼看着他。
“谈什么?”
李鸿章说:“谈上海。上海现在归太平天国了。你们在租界里住着,在江里停着炮船,这不合规矩。”
巴夏礼笑了。
“不合规矩?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租界是我们跟清廷签了条约的。太平天国算老几?”
李鸿章也笑了。
“巴夏礼先生,清廷现在在哪儿?咸丰死了,同治才六岁,两个太后垂帘听政。他们说话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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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夏礼不说话了。
李鸿章继续说。
“幼天王让我带句话——洋人在上海做生意,太平天国欢迎。做生意就得守规矩。租界可以留,但不能再扩。炮船可以停,但不能开炮。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赚各的钱。”
巴夏礼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是幼天王的意思?”
李鸿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