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织宁把笔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笔杆,一丝凉意从竹制的表面渗进指腹。
她小心地剥开外面的旧布——笔杆是一截深黄色竹管,磨得光滑。
有几道细长的纹路蜿蜒其上,像是竹材本身的纹理。
笔头是浅灰色的狼毫,被压得齐整,沾过水又重新晾干过,毛尖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流畅的锥形。
她对着灯看了看,笔头饱满匀称,没有分叉,没有散毛。
她把这支笔握在手心里,指腹从笔杆滑到笔头,从笔头又滑回笔杆。
六十点贡献换来的,五天跑腿采药打扫攒出来的。
她本来可以买两瓶聚气丹还能剩十点,可她全花在了这支笔上。
但她握着这笔杆的那一刻,觉得值了。
“没问题吧,收好了。”
她把笔重新裹进旧布里,小心地放进竹篓最上层,“谢谢。”
执事弟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沈织宁从兑换堂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冒出一个弯弯的缺口,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冷白的光。
她背着竹篓往弟子舍走,走几步就忍不住把笔掏出来摸一下,然后放回去,再走几步又掏出来看一眼。
这是她第一支符笔,不仅因为珍贵,也因为勾起了她的回忆。
上一世,做了一辈子工人,在纺织厂吭哧吭哧干了那么多年,有时候也会恍惚,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如果当时懂事,好好学习,考个大学,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
于是,看到符笔,很多年没握过笔的她,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这一次,不管多难,不管天赋多差,不管能不能学进去。
她都要学。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必须学会符文!
念头通达!
意志坚定!
但很快,又涌上来一股新的紧迫感。
笔有了,纸和墨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