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织宁没工夫搭理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自己还一堆破事。
白阶聚灵符好不容易画出来了,结果跌到了半两银子一张。
她坐在药田的凉棚里,把一堆废纸和成品铺在膝盖上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完了又翻回来。
十张废一张成,卖半两银子,等于白忙活一场还倒贴了材料钱。
她想起沈家兴和沈家旺听说价格跌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又想起自己蹲在侧廊摊位前面听到“半两”时那种一脚踩空了的感觉。
留给她的赚钱路子不多了。
总不能真的再跟村里一样织布卖布赚钱吧。
这只是她借助织布机修炼,说给外人听的借口啊,怎么要当真了呢。
她低头看了看凉棚里那台织布机,梭子还搭在滑道上,半匹青灵缎卷在卷轴上。
织布卖钱在沈家村能过日子,拿到宗门来真不够看。
宗门里没人织布,也没人穿手工粗布衣裳,她要是扛着几匹布去侧廊叫卖,怕是连问价的人都没有。
再说了,织布要采购原材料,绿蚕丝得到山下村子里去收,每个月跑好几趟,耽误的时间比赚到的银子还多。
根本不划算,毕竟,她现在在宗门弟子,第一要务还是修炼。
她在心里算了算,一个月拼了命地织,满打满算能织出十几匹青灵缎,按镇上的价格一匹十几两银子,一个月两百两出头。
在沈家村,这是天文数字。
可在宗门里,她一个三灵根,修炼消耗的资源比双灵根单灵根多得多,灵液丹药符纸灵墨,样样都要银子。
两百两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最多够她用半个月的。
这还没算成本呢。
她把那叠废纸收进竹篓底,站起来走到织布机前面坐了下来。
不甘心也好,觉得丢人也罢,眼下她确实只剩这条路了。
至少织灵诀能让她一边织布一边修炼,不耽误修为。
她叹了口气,把梭子穿好,脚踩上踏板,咔嚓一声推了出去。
晚霞从西边铺过来,把整片山坡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
风吹动凉棚顶上的干草,发出沙沙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