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还在继续,人群里时不时响起低低的笑声和善意的起哄。
沈织宁站在廊柱旁边看着,心里想着那位楚师姐站在台前收了一整场的贺礼,收了大半场的倾慕。
依然面色温和仪态端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水莲花,不慌不忙的。
她想起林砚书手里那只青灰色的卷轴,那幅春水赋锦帛——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她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不知道我织的锦帛,能否入楚师姐的眼。
林砚书一直坐在角落的桌旁,没有急着上前。
前面的献礼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台前的长桌上堆了半桌子的珍奇物件。
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台前站定,手里握着那只青灰色的卷轴。
他站在楚师姐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卷轴两端,轻轻一抖。
雪白的布帛倏然展开,从顶端一直垂到地面,鸦青色的字迹在日光下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一万多字的春水赋,工工整整地织在布帛上,字字清晰,行行分明。
布帛在展开的一瞬间泛过一层极淡的灵光,像是整幅锦帛在展开的时候轻轻呼吸了一下。
然后安安静静地垂落下来,停在半空中。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从前觉得,天地间最美之物,不过是春水初生、月落星沉。
后来见了你,才知春水不如你眼波,月华不如你衣袂。
我取春水为赋,织成锦帛,字字句句都是我不敢当面说出口的话。
今日当着众人之面说与师姐听,愿师姐知我心意,愿此生长路,能与你同行。”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点燃了一样,炸开了。
“情书!这是情书!”
“春水赋!上万个字全织在锦帛上了!”
“老天,这是手织的!每一笔都是丝线走出来的!”
“林师兄这也太深情了吧……一字一句全是心里话,还织了一万多字,哪个女子扛得住这种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