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利大楼的机密会议室里，光线被调得很暗。

长桌上方只有几盏嵌入式的冷光灯亮着，墙上的加密通讯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六个人的影像分列其上，像一排沉默的肖像。

这是一场只有编号，没有姓名的线上会议。

“所以说，我们的天使就这么跑了？”

1号率先开口。那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平平无奇，声音也不大，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个精明到像计算机一样准确而冷酷的男人，越是平静，就越是说明他已经动了怒。

屏幕里沉寂了一瞬。

“呃，准确来讲，只是暂时逃离了我们的掌控之中。”

接话的是3号。他看起来明显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这个原本负责科学技术部门的人，此刻说话再没了以往那种神神叨叨的腔调，反倒像个老老实实给老板汇报工作的研发人员。

毕竟，他实验经费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由这位“老板”提供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根据定位信号消失前的数据来推断，我们的天使应该是到日本去了。”

“我们的天使是上帝垂怜我们的礼物。她应该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回报，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你们的疏忽和大意导致她消失了。”

1号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语调甚至没有任何起伏。

可就是这种没有起伏的平静，像一把冰冷的刀，轻轻贴在了每个人的喉咙上。

“呃，我们也没有想到，她能在完备的安保措施下，解决掉基地一半以上的安保人员，最后还用灵能积聚热量，把隔离门给烧穿了。”

3号急急辩解，声音不自觉地加快。

“何况……我们不是也有很多收获吗？上帝还是保佑我们的。”

他还想给自己找补。毕竟如果因为这件事让投资人对自己的部门丧失信心，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还没有见识到足够多上帝的美妙造物，不能就这样被踢出局。

“这不是我们失去天使的理由。”

1号冷冷打断他。

“没有达到我预想的回报，那便是一种亏损。”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日本？”

这时，2号忽然饶有兴趣地开口。

“奥斯陆死掉的地方？”

那个名字像石子投入水面，在沉默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奥斯陆？”

6号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评价。

“他的克隆人技术和强化药物技术确实不错。不过，他太贪婪了，也太傲慢了。”

2号的话让众人想起了那个曾经被他们抛弃的“合作伙伴”。

“白房子的人倒是对日本最近的情况很不满意。”

2号冷笑了一下，屏幕里的那张脸半隐在阴影中，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

“那个马上就要召开的中日韩经贸会？确实，看来我们的日本朋友，似乎对我们的英明领导还是有些意见的。”

4号在提到“朋友”这个词时，语调微微拉长，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发冷。那声音像蛇信子，轻轻扫过每个人耳畔。

“毕竟是我们的盟友吧。对于白房子的人来说，无论是外交的第一选项，还是军事行动的第二选项，都不太好用呢。”

6号戏谑地说着，目光却转向了2号的方向。屏幕之间，几道视线在冷光下交错，彼此心照不宣。

“这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