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联合火力打击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炮兵们的协奏曲。

岛屿以西的陆地上,炮兵阵地在夜色中铺开,像一支等待指挥棒落下的交响乐团。

PLZ-05自行榴弹炮的履带深深陷入泥土,炮塔缓缓转向预设的射击方位,炮管在液压驱动下抬起一个精确的角度。

数公里外,PCL-181车载榴弹炮的轮胎支撑腿已经放下,车体稳稳扎在地面上,炮口指向同一片夜空。

两种口径、两种底盘,此刻共享着同一组目标数据,同一套射击时序。

指挥员的命令从耳机中传来,简短而清晰。

第一声轰鸣从PLZ-05阵地传来。155mm榴弹被底火点燃的瞬间,炮管猛地向后一缩,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车体微微一沉,炮口制退器喷出一团灼白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转瞬即逝的焰花。紧接着,PCL-181也响了。

不同的音色,一个低沉如闷雷,一个尖锐如裂帛。

两种炮声交错着响起,一左一右,一高一低,竟像是在合奏。

炮弹拖着尾迹刺入夜空。北斗制导炮弹的轨迹笔直而沉稳,弹体在飞行中不断接收卫星信号,微调姿态,像一枚长了眼睛的飞镖。

火箭增程弹则拖着更长的尾焰,在出膛后的一段时间里持续加速,弹道更高、更远,划出的弧线也更舒展,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灰白色光带。

两种弹道交相呼应,一高一低,一快一慢,在夜幕上织出一张疏密有致的火网。

炮口焰接连不断地亮起,照亮了炮手们的身影。装填手拉下炮闩,黄铜弹壳退出,滚落在脚边。

副炮手从弹药架上抱来下一发炮弹,推入炮膛。瞄准手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微调最后的修正量。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将整个流程压缩成了一套本能的韵律。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汗水沿着额角滑下,在炮口焰明灭不定的光中闪着细碎的反光。

这和演习时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弹着点那边有活生生的敌人。

一枚炮弹的落点,可能就是一个阵地上十几条命。

那些伪军士兵可能正缩在掩体里发抖,可能正试图往弹坑外爬,可能根本来不及听见炮弹下坠的尖啸。

这些念头从炮手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没有停留。他们的手依旧稳定,他们的节奏依旧精准。

炮击任务在预定时间内完成,最后一发炮弹脱离炮膛后,阵地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炮管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弹着点传来的闷响余波。

“任务完成。收炮。”

炮管缓缓放下,炮闩打开,剩余弹药被重新固定到架上。PLZ-05的发动机重新点火,履带碾过泥地,转向后方的预设转移路线。

PCL-181的支撑腿收起,轮胎重新承重,车头灯在夜色中亮起两束昏黄的光。炮兵们迅速跳上各自的战位,车辆一辆接一辆驶上公路,在夜色中排成一条安静的行进纵队。

车队在夜色中向预备阵地驶去。在那里,弹药补给车已经就位,新的目标数据正在刷新。H时来临之前,他们还有一轮炮击要砸出去。

树林子里,李渡单膝跪地,将硕大的激光制导模块架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镜头对准了远处弹药库的方向。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这支小队原本已经顺利控制了弹药库,正在按计划坚守阵地。

没有人想到,第一个赶来争夺弹药库的,恰恰是那个被台北专程派来的第四营。这些人显然早有预案,反应速度和战斗意志都远超岛上其他的伪军部队。

交火在猝不及防中打响,密集而凶狠。小队以少敌多,在付出了两名战友的代价后,队长当机立断,下令收缩撤退。

撤,但不是放弃。

把弹药库拱手让给这群人?那不可能。一旦让他们拿到里面的重武器,其他友军部队面对的麻烦将会成倍增加。

李渡趴低身子,眯起一只眼,通过激光制导模块的目镜看向弹药库的轮廓。建筑的边缘在镜头里清晰可见,那群伪军此刻就在里面,以为自己夺回了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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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急。

头顶上,两架杜凤瑞大队的歼-16早就完成了反辐射导弹的投放任务,结果发现剩下的几处雷达站目标已经被先一步解决,任务清单上突然多出了一栏空白。两架飞机就这么挂着激光制导炸弹,在夜空里带着怨气来回兜圈子,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了。

李渡按下了激光照射键,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光斑稳稳地打在了弹药库的外墙上。

李渡深吸一口气,稳住激光制导模块,左手摁下通话键。

天剑,天剑。这里是麦当劳2号,九段线报,收到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歼-16飞行员沉稳的声音。

麦当劳2号,天剑收到,请报。

李渡匀速开口,一段一段地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