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在这里，在这雷霞天台的角落，以这种方式重逢。

“甘氏杂货？翠微山那个甘家？”齐清浊目露异色，打量着眼前赵群玉。

看来这小小的“甘氏杂货”，便是他如今安身立命、苦心经营的一隅之地了。

他脸上那副蛮横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带着江湖人的粗豪。

大步走进狭窄的店铺，沉重的脚步震得货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掌柜的，看看货！”

他粗声粗气地喊道，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品相普通的低阶材料；他发现，这些大多数材料，都带着一股浓厚的水泽之息，不像是栖凤国本国的材料。

赵群玉闻声抬起头。

他的面容比齐清浊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鬓角已见霜色。

眼神里带着一丝生意人的精明，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岁月磋磨后的麻木和谨慎。

看到眼前这个煞气逼人的魁梧大汉，他脸上立刻堆起谦卑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腰也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哎哟，贵客光临！小店简陋，您随便看，随便看！不知您需要点什么？药材？矿石？还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被眼前大汉的气势所慑，推测对方可能是筑基期的高人。

齐清浊所化大汉没有立刻答话，粗粝的手指随意拨弄着货架上一块灰扑扑的“海青矿”，目光却似无意地掠过赵群玉的脸，瓮声瓮气地问：“掌柜的，看着有点面生啊？以前在雷霞天台，好像没见过你这号人物？”

赵群玉脸上的笑容更谦卑了，带着点苦涩：“道友说笑了。在下赵群玉，原本是焚龙谷修士，后来机缘巧合入赘翠微山甘家的人，前些年……才接手这边一点小小的生意。小门小户，勉强糊口罢了，哪敢在雷霞天台称什么人物。”

他言语间点出自己的背景，又刻意强调“小生意”、“糊口”，姿态放得极低，显然是在这种乱世求存的本能。

“翠微山甘家？”大汉挑了挑眉，故意的露出一丝恍然又带着点居高临下审视的表情，“哦，听说过，听说过。行吧，老子今天就是随便逛逛。”

他随手将那块价值不高的海青矿丢回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身就往外走。

“贵客慢走！下次有需要再来！”赵群玉在后面连忙躬身道。

就在大汉一脚踏出店门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令赵群玉脸色一白。

大汉脸上带着一丝江湖人特有的“豪爽”，从怀里摸索着：“对了，老子看你顺眼！交个朋友！以后有好东西，说不定会来找你！”

他掏出一块最普通不过的、只能传递简单讯息的劣质玉牌，随手抛了过去。

赵群玉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牌，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夹杂着茫然的神色。

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为何突然对自己释放善意。但在这乱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只是眼前这人，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他连忙挤出更热情的笑容，也从柜台下摸出一块同样劣质的玉牌，双手恭敬地递过去：“承蒙道友看得起！这是小店的传讯玉符，道友若有吩咐，尽管传讯！”

大汉一把抓过玉牌，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好说！好说！”

说完，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街角。

赵群玉握着手中那块冰凉粗糙的玉牌，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低头看着玉牌，又抬头望向大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这大汉……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

几日后，小阁内。

“公子，您让我打听的梦道灵木，几日后会在君灵拍卖会进行拍卖。”

徐心诱看着一袭黑袍，腰间储物鼓鼓囊囊的齐清浊，低声说着近日来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