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不是从地底进来的。
是从北塔方向伸出来,穿过巷子,再钻进刀疤男人身体。
李玄挥剑一斩。
黑线断开。
刀疤男人身体一软,直接倒在水里。
那几个巡城兵同时惨叫,身上的黑线也松了一下。
有人趁着这个空隙往后跑,刚跑出两步,脚下便冒出黑水,整个人扑倒在地。
魏沉舟一刀砍断那道黑水。
“别跑!都站着!”
声音传遍巷子。
李玄蹲下去,掐住刀疤男人的人中。
男人猛地吸气,胸口起伏了几下。
黑线断掉后,他身上的寿纹没有再变暗,可数字只剩六个月。
“鲁元……”魏沉舟一把抓住他,“鲁元在哪儿?”
刀疤男人眼神慢慢清醒。
“北塔。”
“他为什么让你带我们走这里?”
男人嘴唇发白。
“不是队长让的。”
他看着地上的黑水,手指哆嗦。
“他被东西缠住了。昨天子时开始,城主府的人来收灯。”
魏沉舟脸色难看。
“收灯是什么?”
“每盏灯都要有人守。到了子时,城主府会派人把灯芯取走,再换一批进去。”
男人喘了口气。
“不是换灯油,是换人。”
李玄眼皮跳了一下。
“灯芯里是什么?”
“守军的寿元。”
他说完,猛地咳出一口血。
“鲁队长不肯交,杀了两个城主府的人。后来……他也被黑线缠上了。”
“他现在还活着?”
“活着。”
男人伸手摸向腰间,摸了半天,掏出一枚黑铁钥匙。
钥匙上有四道缺口,边缘全是锈。
“这是城里的旧钥匙。北塔下面有门,能进城主府的旧粮道。”
魏沉舟接过钥匙。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刀疤男人看着他。
“我刚才差点杀了你们。”
他说得很慢。
“要是不说,等下次线再进来,我就真不是我了。”
话音刚落,他胸口忽然鼓起。
一根黑线从皮肤下钻出来,绕着心口转了一圈。
男人眼睛睁大,身体向后一仰。
李玄伸手去按,可那条线已经扎进了他的喉咙。
他只来得及说一句。
“别让……第二盏……”
声音断了。
身体也不动了。
魏沉舟把他放平,手掌压在他的胸口。
“还有气吗?”
李玄看了一眼。
寿元数字归零。
“没了。”
魏沉舟低头看着那枚钥匙,指尖僵了很久。
秦越忽然抬头。
“听见了吗?”
北塔方向传来钟声。
当。
一声。
沉沉的,像从地下敲出来。
第二盏寿灯的火焰猛地缩小。
远处城墙外,传来第一轮攻城鼓。
咚!
整条巷子都震了一下。
李玄抬头看向北塔。
“走。”
魏沉舟攥紧旧钥匙。
“去找鲁元。”
当第二声钟响传来时,所有屋门里的哭声同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