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抬起剑。
“他不想继续烧。”
“那也不能——”
“秦越。”
李玄打断他。
“把阵盘压在北塔东角。”
“压了护罩就断了。”
“我知道。”
“你真要这么做?”
李玄没回答。
他把城主印按在灯座上。
印面上的血线立刻缠上他的手臂。
一股力量顺着掌心钻进体内,像有人拿锥子捅他的胸口。
寿元数字开始往下掉。
三十五年。
三十四年。
三十三年。
李玄咬紧牙。
“现在。”
秦越把阵盘砸在东角。
李玄一剑斩向灯芯。
剑锋穿过灰白火焰,没有砍断灯座,反而斩中了那名结丹残魂胸口的黑线。
第一剑。
黑线只裂开一道口子。
第二剑。
他手腕发麻,眼前发黑。
第三剑落下。
黑线断了。
第三盏寿灯的火焰当场熄灭。
北塔护罩也同时碎开。
外面的黑潮傀儡撞了进来,塔身震得往下一沉。
几名守军从楼梯上摔下去。
秦越吐出一口血。
“你满意了?”
李玄没有回答。
灯芯里的老人从火焰中走出来,身体只剩一层淡淡的灰光。他朝李玄拱了拱手,身上的寿元数字归零。
可那一百七十三年的残片没有消失。
变成一缕白光,钻进了城主印。
李玄的寿元猛地往下掉。
三十三年。
二十七年。
十九年。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玄!”
秦越抓住他。
“别晕!”
塔外,黑河忽然传来巨响。
不是涨潮。
水流在倒着走。
黑色河水从城外往城中心冲,所有井口同时往下塌。城中的黑线一根根绷直,像有人在地底猛地拉了一把。
地面裂开。
城中央的石板被顶起,露出一截巨大的白骨。
那白骨像一扇门的门槛,从黑河底下缓缓升出来。
门后漆黑一片。
第三盏寿灯熄灭之后,黑河第一次倒流。
那截白骨闸门,也在城中央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