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兄。”
那张脸裂得厉害,嘴唇冻成紫黑色,开口时,嘴角掉下一块干掉的血皮。
赵小七手一抖,枪尖差点抬起来。
“是……是外门服。”
“废话。”石勇骂了一句,刀横在身前,“人死了。”
李玄没动。
寿元瞳一直开着,眼睛有些发涩。
三个人头顶没有数字。
没有寿元。
只有脖子后那三根黑线,在雪地里一点点扭动。黑线钻进他们后颈,又从肩胛骨的位置穿出来,像有人用线把尸体拴住,隔着很远拉着走。
最左边那具尸体又开口。
“护山阵已开。”
声音干巴巴的。
“请容器归宗。”
三个死人一起开口。
“护山阵已开,请容器归宗。”
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叶青禾往后退了半步,手伸进药箱,摸出一包药粉。
“容器是在叫你?”
李玄没回答。
他盯着那三具尸体的衣服。
青色外门袍,袖口绣着一条浅灰边,是大衍仙宗北院弟子的样式。衣服上有好几处剑痕,胸口也塌下去一块,显然死前挨过重击。
可他们脚上的靴子很新。
鞋底没有雪。
不对。
这三具尸体不是从黑石关走来的。
是刚被人从别处拖到这里。
“护山阵已开,请容器归宗。”
中间那具尸体抬起手。
他的手指僵硬,指向南边。
大衍仙宗的方向。
后面一个守军咽了口唾沫。
“李师兄,要不要回去?宗门真出事了,an也去也帮不上什么,可顾真传还在那边——”
“别听它的。”苏清月开口。
她声音不高。
寒髓剑已经拔出来半寸。
剑鞘口冒出一层白霜。
“尸体里的血线不对。”
李玄侧头看她。
“你看出来了?”
“剑意碰到过。”苏清月盯着那三人,“寿河城城主府里,那些亲卫身上就有。只是这次更细。”
石勇啐了一口。
“那还说个屁,砍了。”
“先别砍。”李玄抬手。
石勇皱眉。
“又怎么了?”
“它们想让我们回去。”
“那更该砍。”
“砍了也没用。”
李玄眯起眼。
三具尸体后颈上的黑线,在寿元瞳里不只是黑。
线上浮着一串很小的淡纹。
不是寿元数字。
是声音。
准确说,是他们这边每个人身上的寿音,被那根线一点点记了下来。
赵小七头顶的三年零八个月。
石勇的十一个月。
叶青禾的六年。
苏清月寿纹里那道寒毒裂口。
还有他自己。
黑线正在吸。
像有人拿着一张空白账纸,隔着雪地把他们一个个名字记上去。
李玄心里往下一沉。
这东西不是传话。
传话只是个幌子。
他们只要开口回应,只要靠近,甚至只要停在原地看,血线就能把队伍的人数、寿元强弱都送出去。
黑石关那边有人在等。
等他们自己钻过去。
“所有人退十步。”李玄说。
石勇没动。
“你看见啥了?”
“这三具尸体在数我们的人。”
石勇脸色一沉。
“数人?”
“黑线在记寿音。谁寿元多,谁寿元少,它都在记。”
后面一下安静下来。
赵小七下意识把木牌攥紧。
秦越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寿纹牌。
铜丝还没黑,但木牌有点发热。
“那现在怎么办?”
李玄没立刻说。
他余光扫过雪坡,又看向后面那条官道。
不能直接冲上去。
也不能在这儿耗。
血线已经记了一部分,再让它记下去,后面的人可能提前布好阵等他们。
得反过来骗它一次。
“秦越。”李玄说,“寿纹牌还有没有?”
“有六块空的,没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