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停在门板上。
没人敢靠近。
石勇带人从东街跑回来,看到那行字,先是一愣,接着抬刀就要砍门。
“an也去把门劈开。”
“别劈。”
李玄按住他手腕。
石勇回头,眼里有火。
“许岳都写脸上了,还不进去?”
“他让你进,你就进?”
“那不然呢?在这儿等死?”
李玄没松手。
关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可寿元瞳里,那两扇门的寿纹已经黑得发死。门上的铁皮、木头、后面顶门的石块,全被一层很淡的血线缠住。
只要碰门,血线就会亮。
刚才那句“进来”,不是许岳在叫他们进黑石关。
他们已经进来了。
许岳是让他们去城中心,去地下那条摆在明面上的路。
李玄不想顺着他的手指走。
“石勇,带人退开。”他说。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门上有阵。”
“有阵就破。”
“破了就等于告诉下面的人,我们在哪。”
石勇脸上肉跳了跳。
他不喜欢这种绕来绕去的东西。边荒打仗,看到敌人,砍就是了。可现在敌人连影子都没有,砍一扇门还可能把所有人卖掉。
“那你说走哪。”
李玄抬头,看向西边。
城墙外侧,他们翻进来的那个缺口附近,有一段旧墙更矮。先前他只觉得那里塌得厉害,现在寿元瞳再扫过去,发现那段墙下有一层很怪的淡纹。
数字是零。
墙石、泥土、封门的木桩,寿元全到头了。
不是刚塌。
是早该塌掉的地方,被人拿废料堵起来,一直没人动。
而城里其他地方的石头、门板、甚至地砖,都还有浅浅的寿纹。只有那一段,干净得像被人从阵里抠出去。
“西墙。”李玄说。
秦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
“不是缺口。”
李玄往前走。
“缺口往北三十步。”
众人跟上。
雪地里的脚印很乱,刚才分队查城留下不少痕迹。李玄没再管这些,寿元瞳盯着西墙根,越靠近,那片“零”就越明显。
城墙下面堆着碎石。
有半截倒塌的屋檐压在上面,外头看着像以前守城时被砸坏的。可李玄走到近处,踢开一块雪,露出底下几根发黑的木桩。
木桩已经烂透。
一碰就掉渣。
“这里。”他说。
石勇走过来,用刀背敲了敲墙。
“墙后是空的。”
秦越蹲下摸了一圈,手指从砖缝里抠出点干土。
“是旧排水道。”
“能下去吗?”
“入口被堵死了。”
石勇直接把宽刀插进碎石缝里。
“an也去给你挖。”
“先别乱砸。”秦越说,“里面有阵纹。”
石勇脸一黑。
“哪儿都有阵纹?”
“这城地下都快让人挖成筛子了。”秦越抬头,“你嫌命长,我不嫌。”
叶青禾从药箱里拿出一只小油灯。
她把灯放到墙根。
火苗刚落下,往里歪了一下。
里面有风。
李玄心里松了半口气。
有风,说明不是死洞。
“秦越,找能动的地方。”
“给我一会儿。”
秦越取出一根细针,在墙缝里慢慢探。他探得很小心,碰到有灵力反应的地方就停,再换下一处。
李玄站在旁边,眼睛一直没关。
看久了,眼眶发胀。
那些寿纹和黑线叠在一起,让他有点想吐。
城中心那颗“心”还在跳。
咚。
很慢。
每次跳动,城里角落残留的寿纹就跟着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