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裂纹爬满炉身。
补天炉像被人从里面涂了一层血。
白色阵火也变了,火苗边缘泛红,呼呼往外窜。刚才还在修炉的候补全愣住,手里炼材没拿稳,有人直接掉进火里。
“退!”
器堂管事先喊了一声。
可已经晚了。
一条血线从炉身裂缝里弹出来,擦过离得最近的候补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
李玄寿元瞳扫过去。
二十七年。
二十三年。
十九年。
数字一口气往下掉。
“它在抽寿元!”李玄喝道。
台上彻底乱了。
有人往外跑,才跑两步,脚下阵纹亮起来,血线缠住脚踝。有人抬剑去砍,剑砍在血线上,反而被震得手腕发麻。
“开禁制!”
“快开!”
台下的器堂弟子脸色全白。
器堂管事手里阵旗连挥几下,补天台外那层禁制却没开。不是他不想开,是阵火一乱,禁制也被血色裂纹连住了。
谁现在强开,炉子会先炸。
李玄站在西侧炉耳旁,没动。
不是不想跑。
他看见脚下的阵纹。
每个人站的位置,都有一根细线连到炉身裂缝。谁跑得快,谁身上那根线就拉得更紧。像一张网把人全套住了。
周烬没有退。
他站在炉子东边,反而往前走。
血线从他身边擦过去,竟然没抽他的寿元。寿元瞳里,他头顶四十八年还是四十八年,心口那条灰纹却亮得厉害。
李玄心里一沉。
周烬知道会这样。
或者他身上那条灰纹在护着他。
“周烬!”器堂管事气得发抖,“你擅投邪丹,立刻停手!”
周烬回头。
“我在炼邪器。”
“掌教让我们处置。”
“你——”
“这炉子有器灵。”周烬看着补天炉,“邪丹入炉,器灵自然会出来。”
他话没说完,炉身突然震了一下。
轰。
西侧那截炉耳猛地发烫。
李玄手里那块断炉耳,像被人从里面拽住,差点脱手飞出去。
炉耳里那缕淡光亮了。
寿元瞳里,它本来只剩一刻的数字,突然分成两条。
一条还在炉耳。
另一条,往炉心里去。
不对。
炉心里还有人。
李玄视线穿过血色裂纹,看到补天炉最里面有一道很淡的人形寿纹。寿纹不完整,像被火烤得快散了。
六个月。
再往下看。
器堂弟子。
李玄猛地转头。
台下靠近炉后的地方,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灰色器堂杂役服。别人都在往后退,他却站在原地,脸白得没有血,双手捏着一块控制阵火的令牌。
他的寿元也是六个月。
和炉里那道一模一样。
不是巧。
两条寿纹连着。
少年应该早就被补天炉绑住了。
器灵残念在炉耳里,人的寿纹却困在炉心。周烬把黑丹扔进去,不只是逼器灵现身,是要把这两条命一起逼出来,抢炉心。
“你!”李玄指着那少年,“把令牌扔了!”
少年愣住。
“我……我不能扔。管事让我看火。”
“你跟炉子连着,快走!”
“我——”
一道血线从炉身里蹿出,直奔少年。
李玄一步冲过去。
他脚下阵纹亮起,寿元瞳里自己头顶的寿纹也晃了一下。血线没碰到他,却绕着他手腕缠过来。
李玄没管。
他抓住少年衣领,往旁边一甩。
“滚出去!”
少年摔在台边,手里的令牌飞出去。
血线没追他。
转头就缠上李玄。
掌心古印发烫。
李玄看见那根血线里不只是夺寿砂,还有一段极细的灰纹,跟周烬心口那条像。
周烬果然在借炉子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