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面具在周烬心口转了一下。

李玄掌心古印猛地发烫。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用手指按在他伤口上。那道灰白印痕一跳，手背上的血管都跟着发疼。

“看见了吗？”

周烬开口。

声音却不是他的。

比之前低，也更干。像一块骨头在石头上磨出来的声音。

冯江还跪在地上，寿元被抽得脸色发灰。他听见声音，抬头看周烬，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师兄？”

周烬没有看他。

他胸口衣服慢慢裂开，露出一片灰白的皮肉。那张白骨面具从皮肉里一点点浮出来，只有巴掌大，贴在心口，却像活的。

台下外面的人看不见寿元瞳里的细线。

但他们也看见了白骨面具。

杜明往后退。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清月握紧寒髓剑。

她脸色白得厉害，寒毒刚发过，手却稳下来一点。剑尖直指周烬。

“从他身体里滚出来。”

白骨面具没有动作。

周烬抬起头，看向李玄。

“交出古印。”

李玄没说话。

“你不交也没关系。”

那声音继续说。

“我知道你怕什么。”

“那个剑修，寒毒已经进了丹田。再用两次剑，她的寿纹就会裂到底。”

“那个边军，十个月。”

“外面那二十七人，短的八个月，长的三年。”

“你可以救他们。”

白骨面具上没有眼睛。

可李玄感觉它在看苏清月，看石勇，看外面的每一个人。

“把古印给我。”

“他们寿元不动。”

“护山阵不抽。”

“你还能活着当真传。”

石勇在台外听见了。

他脸色很难看，抬刀就要砍石门。

“你他娘少拿an也去说事！”

白骨神念没理。

它又说：“至于这些候补。”

周烬抬手，指向冯江、杜明、陆川几人。

“死了就死了。”

“阵薪本来就是耗材。”

冯江脸一下白透了。

他刚才还对周烬抱着一点念头。

也许周烬只是被阵影响。

也许那枚丹有问题，周师兄不知道。

现在听到“耗材”两个字，他整个人像被抽空。

“周师兄……”冯江声音发抖，“你说过，我吃丹能过真传。”

周烬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周烬在笑。

是那张白骨面具牵着他的脸皮。

“我没说过。”

冯江眼里最后一点东西没了。

李玄看着周烬。

寿元瞳里，白骨神念和周烬连得很深。

可不是无处可断。

神念真正依托的，不是周烬本身的寿元。

是黑丹。

周烬丹田外有一团黑色的药力，原本像三枚续脉丹留下的余药。现在那团药力被强行撑开，里面缠着一段红纹。

一段不属于周烬的寿元。

十日。

八日。

七日。

黑丹给周烬补的不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