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古印亮了。

这一次，他没去看周烬头顶那些乱数字。

也没去看白骨面具。

他只盯着那段红纹。

黑丹强续出来的桥。

七日。

六日。

五日。

白骨神念终于变了。

面具上的骨纹一根根撑开，周烬身体猛地往后退。

“住手！”

李玄没停。

古印里的灵力像洪水一样冲出来。

他经脉本来就没恢复，全靠强撑。现在这一动，喉咙立刻涌上一股血腥味。

四日。

两日。

一刻。

“裁。”

最后一个字出口。

红纹断了。

不是炸开。

像一根绷紧的线被剪断。

周烬身体一震，掌心的真传印雏形脱手飞出。他刚冲到筑基边缘的气息，瞬间跌下去。

炼气九层。

炼气八层。

又停回炼气九层初。

丹田外那团黑丹药力失去支撑，开始反噬。周烬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跪到地上，手指抠进石面。

冯江他们身上的黑标也松了一点。

寿元不再狂掉。

“周烬！”杜明喊。

周烬抬起脸。

半边脸都是黑血。

他眼里的神色终于像是他自己的，有一瞬间茫然。可下一刻，白骨面具从他心口脱出来。

它失去黑丹桥，没法再稳稳附在周烬身上。

于是它扑向了李玄。

“古印！”

白骨神念化成一团灰白光，顺着问战台的阵纹冲过来。不是往李玄胸口，也不是往头。

直直扑向掌心。

李玄想躲。

躲不开。

台面阵纹全亮。

养丹台、补天台、镇岳台的线一齐灌进问战台。白骨神念借这些线，速度快得像一抹影子。

苏清月一剑斩过去。

剑气穿过灰白光，没有碰到。

顾长风想起身，却被旧伤拉住。

石勇在外面砍得石门震响。

“李玄！”

灰白光撞上古印。

李玄掌心像被烙铁烫穿。

他眼前一黑。

下一刻，古印彻底亮了。

不是一点红光。

整个问战台的光都被压下去，只剩他掌心那团暗红。台上的人都下意识闭眼，连周烬都抬手挡住脸。

李玄却看见了。

黑暗里有一条河。

河不在地上。

悬在所有人头顶。

河水是灰白色的，里面漂着一串串数字。几十年，几个月，几天，像被人从所有活物身上拆下来的寿元，顺着河往远处流。

河上没有桥。

只有一张巨大的账页，沉在水里。

问战台上的每个人，都被一根细线连着河面。

石勇、苏清月、顾长风、冯江。

包括台外山门里那些看不见的人。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条悬在黑暗中的寿元长河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