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笑道：“大娘，您可千万别这般客气。我听您说话，似乎并不是此间渔人。”

孙婆婆一怔，笑道：“哎！小姑娘好灵巧，只几句话就听出我不是这里的人。你说得对极，本来我和老孙头也是城里的，他会一些木匠活儿，我做得一手豆腐，日子也还过得去。我们本来还有一个女儿，正如你一般漂亮，不过她可比你大得多了。咱们一家虽不富有，但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可惜祸从天降，我们的女儿被一个恶霸看上了眼，于是竟强媒硬保，偏要娶了我们女儿去。那人是县爷的妻弟，素来狗仗人势，无法无天。我们自然不肯，老孙和他去理论，哪知竟被他们刺穿了双耳。我们这样得穷苦百姓，无权无势，又哪里得罪得起他们？那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和老孙都有股拧劲儿，这便起了傻念头，于是便买好了耗子药，准备了此一生，我们是要以死明志，宁可性命不在，也绝不让人欺辱。可是正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女儿却又欣然答应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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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皱眉道：“啧啧，不好！”

老孙婆一愣，看了看莫语，继续道：“哎！我们当时便没有姑娘这般见地，只是心想虽然我们吃了些苦头，但既然女儿肯答应，那也就不用死了。谁知我那傻姑娘竟然暗暗将耗子药下在饭中，骗那恶霸和自己一同吃了！最后他们两人双双七窍流血而死。后来县爷查将下来，说女儿下毒，定是老孙和我指使，于是将我们老两口子判了斩立决。可幸我和老孙那时陡逢剧变，已生无可恋，问斩便问斩，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莫语“哼”的一声，插嘴道：“要是这么着，倒是便宜了狗官！”

孙婆婆微微摇头，继续道：“所谓‘人在做，天在看’，那狗官如此欺压百姓，自有天收。可巧有一个不愿留名的大侠听说了我们的事后，单刀赴会杀了县爷，又把我们给解救了出来。于是我和老头儿也不死了，背井离乡，几经周折，最后便在此定居。话说起来，这事情也过去快三十年啦！”

等孙婆婆讲述完，虽然时隔多年，她说来轻巧，但三人听闻这等惨事，还是说不出的压抑。

那孙婆婆见了几人这般神情，却开朗笑道：“几位客人不需为老婆子难过，这事儿已过去了这么多年，老两口也再没几天可活，甚么事也都看得淡啦！”

莫语长叹一声，也不知如何开口劝解，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