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拿一个枕头抱在胸前,然后躲好了。我马上就到了!”

唐阮玉一个劲儿地应,他从床上扯过枕头,接着躲进一排长外套中。他把自己蜷缩成团,枕头高竖而起,遮挡着他的胸、腹。他的双腿快没了力气,冷汗如瀑,一阵阵冒过,他就要不能呼吸。

“……啪嗒。”一声,门锁开了,一并而来的还有那尖锐刺耳的皮鞋声。那声音落在暗夜中,像前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一声一声地提醒着他的来到。

“……”洛珩川的渗出血来。

唐阮玉的手指骨节被咬在嘴里,他咬得过于用力,导致皮肉蹭破,血腥味开始蔓延。

洛珩川比唐阮玉更加敏感,他已经听到了这人的移动方向——他跨入卧房,在床边徘徊。唐阮玉也听见了床单被掀开的声音,他已经非常接近自己。

“叩!叩!”唐阮玉瞪大着眼睛,眼泪开始无法自控地狂涌,骨节快被他咬烂了,勉勉强强才堵住他的呜咽。

那人是弓着食指在敲衣柜门,以两下一顿的节奏由左至右试探,却迟迟未将门拉开。唐阮玉藏在口袋里的警报器开始亮灯,红灯无声频闪。

“啊!啊!”洛珩川顿时失去心跳,哀毁骨立都不为过,他亲耳听到唐阮玉的身体被人从衣柜里强拉硬拽,背脊撞击床角的声响像一枚惊雷把洛珩川炸得片甲不留。

“珩川!救命啊!”唐阮玉被人扣着颈脖,在地上不遗余力地拖拽,那人第一刀落下的时候,正扎唐阮玉的腹部,幸好枕头挡于前,枕芯破裂,飞扬而出的白毛像十二初雪,落了满地。

“小玉——”洛珩川失声大喊,而此时此刻闪着警示灯的警车已先一步到达小区楼下。周语朝忍无可忍,大骂着以极危险的角度甩过最后一个路口,他无视交通灯,在一通急促的喇叭声后,车子险险地通过。

周语朝还没将刹车踩到底,洛珩川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穿着警服的警察已经聚集在楼下,洛珩川如离弦之箭横冲直撞,周语朝在背后喊他,他充耳不闻,卯足了劲儿一口气往上跑,他的鞋底在楼梯面上发出糟乱的声响,奔跑的喘息声在自己的耳朵边上放大。

“……”熟悉的桃木门大敞着,寒风瑟瑟,吹它面,门上的金属便随之碰撞。洛珩川连想都没想,径直往里闯,身后的人群后脚才跟上。

从门口到客厅、再到卧室,棉絮一路皆有,混合着的还有唐阮玉外套上的聚酯纤维。

“小玉!”洛珩川一接近卧房,唐阮玉就倚着门板半瘫在地上。洛珩川几乎是双膝跪地,身体一下子没了支撑力。他伸出双手扣住唐阮玉的肩,迫使他面对自己。唐阮玉一被触碰就吓得尖叫,他胡乱地挥着手,人不断地往后缩,洛珩川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心急如焚地低吼:“小玉!是我!洛珩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