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阮玉像失了心智的废人,目光迟滞且无神地盯着前方,两腿在地上乱蹬,洛珩川不得不用蛮力将他钳制。

“……”洛珩川的领口沾着外头冷咧的风,混着橙花油的味道,一腔侵入唐阮玉。他忽然松了肩头,血液回温,四肢好像有了知觉。

“珩川…?”唐阮玉小声地试探,洛珩川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逐渐不稳。

“我在这儿。”唐阮玉抖着手去抓洛珩川,靠得愈近,洛珩川身上的味道就愈明晰。那一击是叫唐阮玉崩溃的。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唐阮玉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在刹那警告自己不要越界。于是他只能反复重复,将恐惧从口而出,即使身体已经全然失控,情绪如同一团遭乱的鸡毛,他也还在硬撑。

洛珩川的目光一寸不移,直至他被扯破衣料的肩头,他忽然伸出了手。

“……”唐阮玉一下没能转过弯来,他呼吸一紧,吼底苦涩好像回了过来。身体似乎也不太冷了,因为被抱住了的关系吗。

唐阮玉拼命地眨了眨眼,也看不见。可是他一抬手就碰到了洛珩川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脖,扣着他的背。唐阮玉不太相信,用指尖轻点其臂,又飞快撤回。

是真的。

第十三章

“……刚才……我好怕。”唐阮玉感觉到箍着自己的手愈发地紧,呼吸就变得有些急,他越说话,换气声就越大,气管里躺着洪流,浪底潮涌,不得平静。

洛珩川的眼里闯进了一头兽,心脏处被猎枪射穿,创面碗口般大,累累纵横着,止不住血。三年以来,他第一次才惊觉—怀里的人已经骨瘦如柴到这般地步,外衣和肉眼欺骗了他,用手才能摸到那人孱弱显明的背脊骨,似乎除此以外,他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一条命。

“不怕了,没事了…没事了,小玉。”洛珩川用完好的手掌去抚他的后脑勺,他极少那么温柔,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像是他。

“哥…同事要采证了。”周语朝在他背后站了很久,一直没有出声。周语朝不是第一次见唐阮玉,当年在医院里就见过了。只是后来接触不多,对他的印象不深。虽然知道是一回事,可亲眼目睹,心里不免还是咯噔几下。

洛珩川微微侧头,眼底猩红逐淡,他松开手,搭住唐阮玉的手臂将他搀起来。唐阮玉蹲麻了脚,脚步踉跄难免,洛珩川反应敏捷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拉,唐阮玉像触了电,下意识地就要逃,手指抽了一半却又因从未有过的亲昵而依依不舍。

他分明看不见,却像做了贼,偷偷地转头看洛珩川,他只敢匆匆地瞄一眼,眼皮因紧张而颤栗,红疤都因此而滚烫。洛珩川还没有松手,拉着他往前走,他踏过一地的棉絮,混着刚才的惊惧,都被一一跨过。洛珩川攥得他很紧,生怕他碰了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