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安的视线落在那根被铭安横于身前的笛子上,冰蓝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不是轻视,而是审视。
他没有去捡回自己的剑。
单爪抬起,五指虚张,掌心朝下。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牵引,练武场四周的竹叶骤然静止,连虫鸣都哑了。
下一息,脚尖一点青石地面,整个兽身如同一道蓝色的残影横掠而出——
「追星赶月」
不是全力,甚至连三成都不到。
只是以常兽勉强可辨的速度绕至铭安侧方三步处骤然止步,衣袂带起的劲风却已将地面碎石卷起一片。
“出招。”
嗓音从侧面传来,甚至没有摆出起手式,只是负着一爪,另一爪垂在身侧,五指微曲,爪尖隐隐有灵力的微光流转。
这不是真正的切磋,徐亦安在试探铭安的反应速度、笛音的起手节奏、灵力的运转方式。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丈量这个“失去记忆的师弟”,在那几年的空白里,究竟走了多远。
在徐亦安声音传来的那一刻铭安也动了,爪子飞快的按上笛子的气孔,身影向后退去,御纸从袖子中飞出变为一把把纸匕向着徐亦安掠去。
纸匕裹挟着灵力的细微嗡鸣破空而至,刃尖在斜阳下折射出冷光。徐亦安狼瞳骤缩,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兴味。
身形未退反进。
「追星赶月」再动,蓝色残影在三柄纸匕的间隙中如游鱼穿梭,衣袂擦着最近的那柄纸匕掠过时,锋刃切断了几缕飘起的蓝色布丝,在空中缓缓飘散。
没有躲远,而是借着穿梭的势头直直逼近铭安后撤的方向。灵力汇于右爪指尖,五指并拢如刀,在身侧划出一道凌厉的线,朝着那根笛子与铭安持笛的前爪之间,气息流转最薄弱的空隙,送出一记精准的掌风。
“笛子拿稳了。”
“多谢大师兄关心!”
铭安将笛子抛向空中,向后仰倒下腰到极致,借着力道向后翻着跟头,在笛子坠落的时候一道御纸精准的缠中,拉回了铭安身前。
重新握住笛子,几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朝着徐亦安杀去,而御纸的数量变得更多,配合着音波推动变成一柄柄刀片。
音波先至,纸刃随后。
徐亦安在笛音触及身体之前双爪猛然交叠于胸前,灵力自丹田暴涌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气罩。
音波撞上气罩如浪击礁石,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纹涟漪向四面扩散,震得场边木架上搭着的布巾啪的坠落在地。
但紧随其后的纸刃群已到了眼前。
徐亦安脚下一错,蓝色的残影在漫天纸刃中辗转腾挪,衣袍被数柄纸匕的刃风切开了新的口子,碎布飘散如蝶。
借着侧身闪避的惯性猛然下沉重心,右爪五指箕张扣住地面,整个兽身贴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将周围三步内的碎石尽数卷起。
灵力灌注其中,那些不起眼的碎石瞬间化为数十枚高速旋转的弹丸,裹挟着凛冽的气劲,呈扇形朝铭安的方向席卷而去。
“不错。”
徐亦安从地面弹起,单爪负后,另一爪抬起抹去颊侧被割断的碎毛。
“再来。”
而不知何时,墨染无声的来到了练武场观看着这对师兄弟的切磋。
御纸在铭安身前变为纸盾挡下石子,只不过有几个穿透了纸盾擦着铭安的脸颊飞过。